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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诅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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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诅咒

赫伦堡的黄昏內。

残阳从焚王塔西侧破窗斜扎进来,在焦黑的地面上拖出长影。

浮尘在昏光里翻滚,每一粒都闪著微光,像这座城堡烧成灰了还不肯散去的灵魂。

伊蒙德停在那石阶上,仰头往上看。

焚王塔是赫伦堡少数还算完整的建筑,不是因为它结实,而是因为它太高、

太厚,当年连贝勒里恩的龙焰都没能把它全烧化。

但塔身西侧依旧留著清晰的灼痕:石头表面熔成了玻璃似的流淌状,深黑。

“殿下,留心脚下。”卢卡德斯壮脸上一副小心说道。

“这台阶快一百年没人修了,有些地方鬆了。”

这位赫伦堡的代管家是个矮壮汉子,四十岁上下,方下巴、浅棕头髮,穿著河间地贵族常见的灰外套,胸口的斯壮族徽绣得工整。

可他举止间没有半点代理领主的派头,此刻,倒像个跟班。

伊蒙德没应声。

他继续往上走,海伦娜跟在后面,一手扶墙,一手被他牵著。

她呼吸有点急,这螺旋梯又长又陡,但对来说,累是其次。

怕和好奇这座焚王塔,才是真的。

卢卡德还在说。

“焚王塔高过四百尺。”

“比红堡的梅葛楼还高出五十尺。”

“当年黑心”赫伦修这塔时发过誓,要全维斯特洛都瞧见他的威风。

伊蒙德嗤笑一声。

“他做到了。”

“现在全维斯特洛瞧见的,是他的坟墓。”

他们到了塔顶的平台。

这里本该是个圆厅,但屋顶早就塌了,只剩几根焦黑的石柱杵著指天。

地上散著碎石和鸟骨。但最扎眼的是墙,西墙上有一大片焦黑的人形影。

不,不止一个。

细看,那是一片叠著十几、几十个扭曲人影的印子。

有的举著手,有的蜷著身,有的相互搂抱。

所有人影的边缘都糊了,像被高温汽化前最后的挣动。

卢卡德小心地开口。

“这儿是——”

“黑心赫伦和他全家最后站的地方。”

伊蒙德走近那面墙,盯著那片黑影。

卢卡德接著讲。

“征服战爭时期,伊耿一世的军队围了赫伦堡。”

“那会儿赫伦堡刚建成,是七国最大、最硬之一的城堡。”

“赫伦不肯降,他对征服者的使者说:告诉你们龙王,赫伦堡是石头造的。”

“龙火能让木头烧、让肉烤焦,但石头可烧不著。”

海伦娜轻轻吸了口气。

“后来呢”她小声问。

“后来征服者伊耿骑著黑死神贝勒里恩,黄昏时候飞到赫伦堡上头。”

“贝勒里恩的龙火——那可不是寻常的火。”

“看见的人说,那火像熔了的铁水,浇在焚王塔顶上,没炸,没烧,是——化开了。”

他指向那些人形影子。

“塔顶当时有赫伦,他老婆、儿子、女儿、孙辈,还有忠心的骑士和侍卫,总共三十多人。”

“龙火从西窗灌进这屋,温度高到连一些石头都开始熔。”

“里头有些人——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最后只剩这些印在石头上的影子。”

伊蒙德盯住其中一个张臂的人影,像在吼。

“听说赫伦死前下了咒。”一个声音忽然从塔顶內那阴影里飘出来。

那声音又甜又轻。

海伦娜嚇得往后一退。

卢卡德脸色一变,转身怒瞪声音来的方向。

声音的主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看著顶多二十出头。

黑髮像瀑似的直垂到腰,没半点装饰。

皮肤白得像冬雪。

五官生得精致,唇是天然的深红色。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黑底,棕瞳,深得不见底。

她穿著件简单的黑亚麻长裙,式样朴素,但料子贴身,勾出窃窕身段。

赤脚踩在灰扑扑的石板上,脚踝细瘦。

可所有这些好看,都比不过她身上那股气质,混著野气、神秘,和某种非人感的劲儿。

她眼睛直勾勾盯著没回身的伊蒙德,里头没有敬,没有怕,只有纯粹的好奇。

卢卡德见了来人,怒声斥骂:“私生女!”

“谁准你出来的!滚回去!”

女人没理他,目光仍盯在伊蒙德背上。

伊蒙德转过身,扫了这身带巫气的女人一眼,心里已清楚她是谁了。

她缓步走近,赤脚踩石,几乎没声。

“他死前,”

“下了道诅咒,往后只要是占这城堡的家族,没一个好下场。”

“科何里斯家,”她扳著手指数,每说一个就弯一根指头。

“第一个占赫伦堡的河间地家族,统治了三十五年。”

“末代家主戈根科何里斯被红心赫伦阉了羞辱,接著弄死。”

“然后是哈罗威家,掌七年。”

“因亚丽哈罗威王后被指控偷情,愤怒的梅葛一世听信谣言,把王后整个家族成员家剁成了肉块。”

“再是塔尔家,掌二十九年,只传两代,那最后塔尔伯爵疯了,说在赫伦堡里瞧见赫伦的鬼,抱著自己独子从焚王塔顶跳了。”

她在离伊蒙德三步处停脚,抬眼看他。棕瞳在黄昏里泛著异样的色泽。

“现在,”她说,“轮到斯壮家了——”

“闭嘴!你这个贱种!”卢卡德脸涨红了。

伊蒙德抬手,卢卡德只能强压著火,憋著气不敢吱声。

伊蒙德看向眼前的女人,示意她继续。

“我父亲,莱昂诺伯爵,和他长子哈尔温,死在莫名其妙的大火里。”

“次子拉里斯是个瘸子,三子卢卡德——”

她转头瞥向脸发青的卢卡德,嘴角一弯。

卢卡德愤怒的脸由红转白,嘴唇颤著。

女人转回来,重新看向伊蒙德。

“所以您瞧,殿下,”她轻声说,“诅咒是真的,石头记得火,城堡记得死。”

“赫伦的怨气渗进了城堡里每块砖、每道影里。”

“而你们坦格利安————”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近到伊蒙德能闻见她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一股草药味。

“带来了火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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