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南京的消息(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桂香盯著熊叔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立马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那辆崭新的板车,一会儿蹲在上面东摸西摸,一会儿又索性躺在上面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春日午时的阳光暖暖的洒下来,落在身上格外舒服,没一会儿功夫,玩累了的小丫头就躺在板车上,闭著眼睛安安静静地睡著了,小眉头微微蹙著,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
竹楼里的娘听见外面没了动静,便在珊珊姐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她没有多走动,只扶著院门框看了一眼板车上熟睡的桂香,又看向守在一旁的兴宝,轻声交代道:“兴宝,你好生看著你姐,別让她摔下来,也別让外人碰熊叔的马车。”
这段时间往来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伙铺里的生意也忙碌了不少。没过多久,二哥他们就早早散工从育种基地回来了,见伙铺里人手紧张,二哥立马放下手里的农具,在伙铺和灶房之间不停穿梭,忙著端菜、收碗,手脚麻利得很。灶房里,外婆和舅妈正围著灶台忙碌,忙著准备午饭,阵阵饭菜香飘了出来;珊珊姐则留在竹楼里,帮著娘整理帐目、收取饭钱,有条不紊。
兴宝乖乖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一边目光不离板车上熟睡的桂香,生怕她翻身摔下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过往行人的閒聊。起初,行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的都是家常琐事,念叨著开春的农活、地里的收成,语气里满是烟火气,可这份热闹没持续多久,就有一个面色凝重的行人压低声音,提起了南京的消息,语气里裹著化不开的沉重与恐惧:“听说了吗鬼子在南京城里杀了好多人,惨得没法说,长江里浮尸遍布,连江水都被染红了半边!”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味,有人接话道:“可不是嘛,现在有点能力的人家,都在带著家人往西边跑,生怕被鬼子追上。”还有人嘆了口气,满脸愁容:“这半年来,除了刚开战时还能听到几句胜利的消息,后面就一直在败,大败特败,现在连无辜百姓都被杀得血流成河,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迷茫与不安,原本热闹的伙铺周边,气氛渐渐变得压抑起来,连风都仿佛放慢了脚步。竹楼里的娘、珊珊姐,还有灶房里忙碌的外婆、舅妈,听到这些话,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满心都是对时局的担忧。
接下来,过往的行人再也没有了聊天的心情,无论是在伙铺里吃饭的,还是路过歇脚的,都只是匆匆吃完、收拾好行囊,结帐后便默默离开,没人再多说一句话。整个下午,伙铺周边都静悄悄的,唯有桂香醒来后,带著几个小伙伴围著熊叔的板车玩闹,清脆的笑声在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给这沉闷的午后,添了一丝难得的生机,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沉浸在战爭不利的担忧之中,满心沉重。
时光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余暉。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口,正是返程的熊叔。二哥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拉著身边的桂香和兴宝,快步迎了上前,语气热情又关切:“熊叔,您回来啦!这么晚了,您还要往回赶吗这眼看就要天黑了,怕是要走夜路,我去给您拿个灯笼吧,也好照个亮。”
熊叔利落地下了马,將手里的韁绳递给身边的隨从,笑著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延国,不用麻烦了,今晚月亮大,月色亮堂,路上能看清路,不用灯笼。对了,你爹还没从永丰镇回来吗”
二哥连忙点头,如实回道:“是的熊叔,我爹带著大哥去双峰书院,路途不算近,估计要等天色快黑透了才能到家。”
熊叔闻言,抬眼望了望天边渐渐下沉的太阳,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时间不早了,我也不在这儿久待了,免得赶不上回去的路。等你爹回来了,你替我跟他说一声,改日我再找他好好畅聊一番。”刚准备转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对著二哥补充道:“延国,年前从你们家买的那些大白菜与菜心都快吃完了,学校里师生的嘴都被你们种出的这些菜养刁了,就近採买的白菜他们都不太愿意吃,今日忙得我都差点忘了这事。明日有车过来,到时你们提前帮我准备好二十颗大白菜,和二十株菜心,我让他们顺便带回去。”
“好嘞熊叔,您放心!我们一定挑最好的大白菜和菜心给您准备好,您交代的话,我也会原原本本带给我爹!”二哥连忙点头应下,语气乾脆又诚恳,生怕遗漏了嘱託。兴宝和桂香也跟著仰起头,齐声喊道:“熊叔慢走!”声音清脆,裹著几分不舍。
熊叔笑著朝三人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温和,隨后转身利落登上自己的马车。隨行的隨从们也迅速收拾妥当,手脚麻利地跳上马车,各司其职。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朝著远方驶去,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金色的夕阳余暉之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悄悄笼罩了小山村,天入黑没多久,伙铺里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往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二哥、外婆、舅妈们穿梭其间,忙著端菜、收碗、算帐,一派忙碌景象。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隱约夹杂著“嗯啊”的驴叫声,格外清晰。趴在柜檯边的雪球最是耳尖,立马竖起耳朵,摇著尾巴“汪汪汪”叫著,撒腿就朝院门外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