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万般煎熬(二)(1/1)
她一边哭泣,一边自我宽慰,渐渐的止了泪水。恰逢柳向远打来了电话,她不想弟弟为自己难受,当下抑制情绪,努力装成若无其事。
柳向远带来的消息不好,省公安厅的人一直跟县局局长联系不上,郭鸿博的事不容乐观。柳思远焦虑紧张,又着急起来,颤声道:“那怎么办?”柳向远叹口气道:“只有等。我再催催我同学,同时拖着派出所,尽量不让民警把小博送走。”柳思远没有半分主意,自是都听他的。
挂了电话,头疼心痛。郭民凑到她身边,皱眉问道:“是不是向远?怎么说的?”柳思远半死不活,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郭民急躁道:“问你话呢,没听见吗?”柳思远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道:“等。”刚止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郭民“呸”了一口,道:“办的这叫啥事,早知道不来派出所自首了。”隐隐中有埋怨柳向远之意。柳思远听在耳里,苦笑两声,对他更加失望,但却也提不起对他的恨来。心丧若死,恨还有什么意义?真要去恨,也只能恨自己有眼无珠,错嫁给他这无情之人。
郭民还要再说,忽然眼睛生疼,亮光刺眼,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在二人面前戛然停住。柳思远愕然看去,只见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一个女子,放声大哭,道:“郭民哥、思远姐……”却是郭小英。原来周天佑也被抓进了派出所,其时郭小英并不在家,回家后听邻居说了,也寻到派出所来。
郭小英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错,身材虽然丰腴了些,但肤白肌滑,看上去倒比以前漂亮。她和周天佑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挣多少花多少,日子十分潇洒。柳思远也曾劝过她和周天佑赶快成家,奈何周天佑胡混惯了只知玩乐,郭小英又懵懂无知想不起这个,二人的关系就一直这样拖着,虽然没有合法证件,但也恩爱无匹,幸福喜乐。
柳思远听郭小英嚎啕大哭,忙擦干自己的眼泪,走到她身边劝慰。听周天佑也被抓了来,叹口气道:“没事小英,向远找了省里的人,正跟局长说呢,说不定天佑一会儿就能出来。”
郭小英道:“真的?”柳思远“嗯”了一声,眼睛又湿了起来,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郭小英止了泪水,露出了笑容,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家天佑一定没事。”她也知道柳向远是警察,对柳思远的话没半点儿怀疑。
柳思远看着她的神情,心里酸楚,道:“是,他们一定没事。”语气中尽是祈祷。郭小英道:“你和郭民哥怎么不进去?”柳思远道:“进去了,又被人家轰出来了,让在外面等消息。”郭小英“哦”了一声,道:“那我也在外面等吧。”
夜渐渐深了,风刮了起来,虽是春天,但也刺骨生寒。三人找个避风处站了,焦急等待。柳思远心如油煎,看着派出所里灯火通明的房间,恨自己脖子太短,又恨不能生出一双穿墙透壁的眼睛,好听听看看房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儿子又在哪间房里。郭民也是此心。只郭小英无脑心宽,不像他们那般焦急。
又苦苦等了约一个小时,柳向远终于走了出来,黑夜中看不出他的表情,但看他步伐沉重,也知不会有好的消息。柳思远心里一沉,急忙抢上前去,问他道:“咋样了,你同学怎么说?”担心至极。柳向远不敢看她,黯然道:“还没跟局长联系上。”
柳思远失望苦恼,但也无可奈何,苦涩道:“还要等吗?”柳向远低声道:“姐……”却说不下去。柳思远心里尽是不祥之感,颤声道:“怎么了?”胸口疼痛,呼吸困难。郭民和郭小英也看着柳向远,提心吊胆。郭民急不可耐,催柳向远道:“怎么了?你快说呀!”
柳向远看看三人,轻叹一声,吞吞吐吐道:“派出所……打算把小博和天佑哥……送走。”柳思远大惊失色,道:“送哪儿去?”郭民也是追问。柳向远又长叹口气,咬咬牙道:“送到县看守所。”
柳思远身子一晃,只觉脑袋“嗡嗡”直响,鼓起勇气问道:“他们被逮捕了吗?”柳向远摇了摇头,低声道:“是拘留。”柳思远甚是不解,道:“拘留人不是应该送到拘留所吗?”柳向远叹息道:“是刑事拘留。”见她不懂,便把刑事拘留和行政拘留的区别说了。
柳思远听得眼前发黑,身子摇摇欲倒,心如同被捅了一刀,疼的几乎直不起腰来。最害怕的终于来了,儿子要蹲班房,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有什么过头?这消息要了她半条命,她以后还怎么活?郭民也痛苦万分,红着眼睛咒骂不休。郭小英则情绪崩溃,又哭叫起来,质问柳向远道:“你不是找了省里的人吗?”
柳向远惭愧内疚,歉然道:“局长联系不上,他也没法。韩所长说,小博和天佑哥的刑拘手续已经批了,再找不到局长,只有公事公办了,今晚必须把他们送到看守所去。”
柳思远听得扎心,痛苦道:“真的看着他们进去?”柳向远也无计可施,黯然不答。
郭民恼道:“等了半天,就是这个结果?”对柳向远甚是不满。柳向远听在耳里,脸上火烧火燎,忙活了一日一夜,最终还是没帮上忙,也难怪姐夫生气。柳思远神情恍惚,全没听见郭民埋怨弟弟。郭小英则哭哭啼啼,慌了主张。四人都是愁苦,没有一丁点儿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