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急渡长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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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将三枚铜钱抛向夜空。

铜钱翻转，落下，在船板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最终停住。

两枚正面朝上，一枚正面朝下。

两正一反——那是“吉”，但需决断。

沈砚睁开眼，看向那三枚铜钱，又看向元明月。月光洒在她脸上，为她苍白的容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倒映着江北那片未知的黑暗。

“你留下。”他一字一句道，“我带二十人回援。”

元明月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被沈砚抬手止住。

“你音律通神，可以提前感知天枢的动向。”沈砚道，“江南这边，需要你的‘闻弦知雅意’。天枢的阵法以音律为引，也以音律为门。若有人能破他的阵，非你莫属。”

元明月沉默。

沈砚继续道：“贺六浑留给你，他熟悉水性，可以应对水鬼偷袭。华山那五个弟子也留下，他们需要养伤，跟着我去也是累赘。”

贺六浑一愣：“大人，俺……”

“听令。”沈砚沉声道。

贺六浑张了张嘴，最终重重抱拳：“得令！”

沈砚转身，看向船舱中那二十名北镇悍卒。他们早已醒来，此刻齐齐站起，手按刀柄，目光如炬。

“点二十人，跟我走。”沈砚道，“换小船，轻装简从，连夜渡江。”

二十人齐声应诺，迅速收拾行装。

元明月走到沈砚面前，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如铁的信任。

她抬起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很轻，很慢，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在记忆里。

“活着回来。”她轻声道。

沈砚握住她的手，握了握，又松开。

“等我。”

他转身，大步走向船舷。那里，一艘小船已经放下，二十名悍卒正在登船。

沈砚翻身上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元明月站在大船船头，抱着“昭华”，静静望着他。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有泪光一闪而逝，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沈砚深吸一口气，拨转船头。

“走！”

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深处。

身后，那大船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融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只有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琴音，还在江面上飘荡，久久不绝。

那是《广陵散》，是元明月在为他送行。

沈砚站在船头，望着江北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衣袂猎猎作响。

对岸，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际。那是少林的方向，是慧明禅师在苦战，是天玑在等着他。

他握紧破妄短剑，剑身之上，淡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映在他脸上，如同镀上一层战甲。

“天玑，”他低声道，“我来了。”

船行江心，风浪骤急。

但那一叶扁舟，依旧破浪向前，向着那片火光，向着那场血战，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