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病榻琴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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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阻断，恐伤及柳氏本就脆弱的神魂。

元明月立刻停止弹奏，琴音袅袅而散。她蹙眉凝视那尊佛像。这邪器与宿主连接已深，且似乎具备一定的反制本能。单纯以温和音律滋养或干扰，只能治标，无法根除，甚至会激起反噬。

她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细小的、打磨光滑的玉片，这是她平日研究音律时用来校准音高的工具。她将玉片贴近琴弦，轻轻一弹商弦，发出一声极其凝聚、频率特定的短促清音，同时将一缕精纯的“闻弦知雅意”感知力附着其上。

清音如针，直刺那菩萨像。

佛像表面的鎏金光泽似乎微微暗了一下，内部的波动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不过，元明月附着的那缕感知力，却如同一点微不可察的“墨滴”，悄然渗入了佛像表面的能量场中，留下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只有她本人能清晰感应到的“音律印记”。

这印记无法破坏佛像，却能让元明月在一定范围内，模糊感知到这尊佛像的方位和大致状态，如同一个不会惊动目标的“标记”。

做完这些，元明月收起小琴，唤入郑文康等人。

“夫人之疾，确与心神受扰、外邪侵体有关。”元明月斟酌着词语，“我以清音稍作疏导，暂可缓解痛苦，使其安眠。但病根颇深，非一时可除。那尊佛像……”她看向多宝阁，“既是高僧开光之物，本应祥和，但或许与夫人眼下气运有所冲克，建议暂且移至他室静置，勿要贴身供奉。”

郑文康将信将疑，但见元明月气度从容，所言也合情理，且柳氏此刻确实呼吸平稳、陷入了沉睡，便点头应下，吩咐丫鬟将佛像小心挪到隔壁空房。

离开郑府，回到马车，元明月才轻舒一口气，对等候的沈砚低声道：“确是邪物。佛像内有汲取生机的禁制，与柳氏神魂相连。我尝试调理与阻断，但连接已深，恐需毁去佛像或找到更高明的拔除之法，方能根治。我在佛像上留了印记，或可追踪其来源。”

沈砚目光微冷：“看来慧明师徒，不仅在大范围‘布道’，也在针对特定目标‘播种’。柳氏恐怕只是开始。王五那边有消息吗？”

“正要跟你说，”元明月道，“王五派人递来消息，他查到那尊佛像的样式，与城南新开不久的一家叫‘宝相斋’的铺子所售的一种‘鎏金安心菩萨’极为相似。那铺子专售佛像、经卷、香烛法器，东家是南朝来的商人，与洛阳市舶司一个小官有些牵连，生意做得不大，但货品颇受一些内宅妇人欢迎。”

“宝相斋……”沈砚记下这个名字，“走，先回府。看来，得好好会会这家‘宝相斋’了。”

马车驶动。元明月回头，望了一眼郑府那渐渐远去的朱门高墙。柳氏暂时的安眠，不知能持续多久。而那尊被移走的邪佛，以及城中可能已经流散的更多“佛像”，如同隐于暗处的毒蛛，正悄然编织着一张针对人心的罗网。

病祟之云，已笼罩洛阳一隅。而他们，必须在这云雾散开、酿成大祸之前，找到那织网的毒蛛，并将其彻底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