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春风入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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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南城,老鸦巷。
巷子窄而深,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暮色初降时,巷中那家没有招牌的小酒肆便飘出炊烟和酒香。掌柜是个瘸腿老汉,姓孙,据说年轻时在漕帮跑过船,如今守着这爿小店,熟客都叫他“孙老桅”。
今夜酒肆二楼临窗的方桌旁,围坐着七八人。
沈砚换了常穿的青衫,元明月一袭素雅襦裙,尔朱焕依旧一身利落劲装,王五则像个寻常账房先生。另有三人,是近日因科举案而与沈砚结识的寒门士子——杨慎、张松、赵括。杨慎沉稳,张松激昂,赵括务实,皆因文章被窃而落榜,如今恩科在即,眼中重燃希望。
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一大盘酱羊肉炖得烂熟,一盆热气腾腾的胡辣汤,几碟腌菜,还有孙老桅自家酿的“漕河春”。酒色微浊,入口却烈。
“今日这顿,我请。”尔朱焕拍出一锭银子,咧嘴笑道,“在北疆打了胜仗,都未必有今日紫宸殿上痛快!那些士族老爷的脸色,哈哈,够我下三碗酒!”
杨慎举杯,郑重道:“若非沈大人、元夫人仗义执言,我等寒窗心血,便真成了他人嫁衣。此恩,没齿难忘。”说罢一饮而尽。
沈砚举杯还礼:“非我一人之功。若无李岩以死明志,若无周翰林等清流秉持公心,若无陛下圣裁,此事难成。诸位要谢,便谢这天下尚未泯灭的公道之心。”
赵括叹道:“话虽如此,科举一案虽破,士族根基却未动摇。郑氏不过折了一子,崔琰也只是弃卒。日后恩科,只怕仍有暗流。”
张松却挥拳道:“怕他作甚!经此一事,天下寒士皆知朝中有沈大人这般人物,陛下亦开恩科示天下。只要文章真才实学,何惧魑魅魍魉?我辈正该奋发,以报此番公道!”
元明月微笑听着,指尖轻抚温热的酒杯。窗外的洛阳灯火渐次亮起,巷口有孩童追逐笑闹,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这市井的鲜活气息,与深宫的肃穆、朝堂的诡谲截然不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松弛。
孙老桅一瘸一拐地端上一大盘刚出锅的“鲤鱼焙面”——整条鲤鱼油炸定型,覆以油炸龙须面,浇上酸甜芡汁,形态饱满,色泽金黄。
“这道菜,是咱们洛阳水席里的‘镇桌’。”孙老桅笑呵呵道,“鲤鱼跃龙门,好兆头!几位相公都是文曲星下凡,吃了这鱼,恩科必中!”
众人哄笑。尔朱焕直接用手扯下一大块鱼肉,烫得直哈气:“好吃!比北疆的烤羊腿还带劲!”
王五慢悠悠夹了一筷子面,对沈砚低声道:“大人,这几日坊间都在传,说您是‘镇邪真龙’,专克那些歪门邪道。连漕帮几个老船工喝酒时都说,沈大人来了,洛阳的水都要清三分。”
沈砚摇头:“传言过誉。水清与否,不在我一人。”
“可百姓信这个。”王五眼睛眯起,“有时候,名声比刀剑还好用。”
酒过数巡,气氛愈加热络。杨慎谈起家乡河东的旱情,赵括说起江南漕运的弊政,张松则慷慨论及边防。这些年轻士子或许略显稚嫩,但眼中那份“为生民立命”的真挚,却让沈砚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尔朱焕喝得兴起,讲起北疆趣事:“……草原上的狼,最是记仇。你掏了它的崽,它能追你三百里。但只要你正面跟它干一架,输了赢了,它反而敬你。那些柔然汉子也一样,拳头硬的,他们就服气!”
杨慎好奇问:“将军与柔然人交过手?”
尔朱焕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灌了口酒:“交过。战场上你死我活,但私下里……也有能喝酒的汉子。可惜,如今两边都有人不想让百姓安稳过日子。”
话题渐深。元明月偶尔插言,引经据典却不显迂腐,点拨时局常有独到见解,令几位士子暗暗钦佩。她与沈砚目光偶尔交汇,无需言语,便知彼此所想——这些年轻人,或许正是未来破局的新血。
窗外夜色渐浓,酒肆里只剩他们这一桌。孙老桅在楼下打着哈欠,却并不催客。
沈砚忽然问杨慎:“若你中举为官,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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