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新府立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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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南，清化坊。

此处并非达官显贵云集的里坊，反而因靠近市集，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森严。坊内东北角，一座三进的宅院刚刚修缮完毕。朱漆大门簇新，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竖匾，上书五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龙脉勘察使司”。

没有过多的雕梁画栋，府邸外观质朴，甚至有些过于低调。但若有心人细看，便能发现门楣匾额所用的木材是上好的阴沉木，那金字在冬日阳光下不反射刺目光芒，反而内敛沉静，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非普通金漆。门旁两只石鼓也不是寻常样式，雕刻着简化了的山河云纹，带着一种与周围民居格格不入的肃穆感。

这是皇帝亲赐的府邸，兼作衙署。

沈砚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匾额。皇帝予他独立开府、自置属吏之权，这块匾便是他在这洛阳城中，真正拥有的一处“根基”，也是皇帝将他正式推向台前、赋予重任的明确信号。

“沈兄，这地方……闹中取静，倒是不错。”尔朱焕的声音从旁传来。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裹着厚重的貂裘，坐在一架特制的带轮椅上，由一名亲兵推着。虽然行动不便，但他坚持要来看看。

“陛下用心了。此处既不远离皇城中枢，便于奏事；又非显贵云集之地，可避些无谓的耳目纷扰。”沈砚收回目光，推开了并未上锁的府门。

院内已经收拾得颇为齐整。前院用作公廨，正堂宽敞，两侧各有厢房可作属吏办公、存放卷宗之用。庭院中植着几株老梅，此刻枝头已结满细密的花苞，蓄势待发。

王五带着几个精干的兄弟正在院里忙活，检查门窗，搬运一些简单的家具物什。见到沈砚进来，王五立刻小跑上前，嘿嘿一笑：“大人，地方拾掇得差不多了。按您的吩咐，没弄得太扎眼，但该有的都有。后院已经收拾出来，您和元……清音夫人若暂住，也尽可方便。”他如今对元明月的称呼也正式了许多。

沈砚点点头：“辛苦王大哥。兄弟们初来洛阳，一切需得谨慎。”

“明白！”王五拍着胸脯，“咱这双招子亮着呢，哪些人是真心办事，哪些人是来探风的，门儿清。雷爷那边也递了话过来，说是有几个在洛阳皇城司和刑部衙门做过事、底子干净又机灵的旧部，若大人需要，随时可以调来听用。”

正说着，一阵清雅的环佩叮咚声伴着淡淡药香传来。元明月一身浅碧衣裙，外罩月白披风，在两名琴院侍女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她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眉宇间那抹因透支神魂而起的倦色淡去，恢复了往日的清丽从容。

“沈大人，尔朱将军。”元明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庭院，“此处格局方正，地气平稳，虽非大富大贵之象，却贵在‘中正’二字，倒是很适合设立衙署。”

她如今是御封的“清音夫人”，又有独立的琴院，身份不同以往。但在沈砚和尔朱焕面前，那份并肩作战过的情谊与默契并未改变。

“明月姐！”尔朱焕坐在轮椅上，咧嘴笑了笑，牵动了伤口，又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元明月走上前，手指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脉，凝神片刻，轻声道：“将军恢复得比预想快些，但内腑震荡、气血亏虚的根基之伤，仍需静养，切不可再逞强动用内力。《狼噬七杀》第七式的反噬非同小可，那燃烧的不仅是气血，更有本源命元。”

尔朱焕收敛了笑容，郑重道：“我晓得轻重。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还得留着做更多事。”

几人说着话，往后院走去。后院更为清幽，是居住之所。几间正房和厢房已经布置妥当，虽不奢华，但干净舒适。

元明月在一间朝南的厢房前停下，推开房门。里面空间不大，布置简单，仅有一张床榻、一张书案、两个书架。但当她踏入房中，眉头便轻轻一挑。

“此处……”她闭上眼，深深呼吸，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弦，“气息流转……似乎格外澄澈安宁。”

沈砚也走了进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无需刻意催动洞玄之眼，他那因修复铜匣和自身伤势而始终带着些微滞涩与隐痛的神魂，在踏入此室的瞬间，竟感到了一丝如浸温水般的舒缓！

“是这间屋子本身的问题？”尔朱焕也让亲兵将自己推到门口，他虽然无法清晰感知气机，但武者本能让他觉得这房间似乎比别处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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