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焕爵雪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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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中只剩下自己人。几名尔朱部将领再也抑制不住，这个在战场上厮杀都不曾流泪的北地男儿，此刻竟也红了眼眶，激动地低声交谈着，看向尔朱焕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与释然。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终于落地。

沈砚走到胡床边，看着尔朱焕湿润的眼角和紧握的拳头，轻轻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左肩：“焕兄，恭喜。清白得雪，功成名就。”

元明月也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温声道：“尔朱将军，不，现在该叫侯爷了。沉冤昭雪，实至名归。”

尔朱焕转过头，看着沈砚，又看看元明月，眼中的激动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最终只化为一抹略带苦涩的弧度。

“沈兄，元姑娘，”他声音低沉，“这‘镇北侯’的帽子，这洛阳骁果营的兵权……分量不轻啊。”

他何其清醒。皇帝此举，固然是对他忠勇的酬功，是对北镇军心的一种安抚与拉拢，但何尝不是一种更高明的制衡与捆绑？将他这个在北镇军中素有威望、又刚立下救驾大功的悍将，封侯，留在洛阳，给予部分新军兵权，既示恩宠，又将其置于眼皮底下，同时也能借他之力，培养一支直属于皇帝、可能用于制衡其他势力（包括日渐骄横的部分边镇和盘根错节的洛阳旧军）的新力量。

从此，他尔朱焕，不再仅仅是北疆草原的苍狼，更是深深卷入洛阳这潭浑水中的“侯爷”。部落的安危与他的新身份、新职责紧紧绑在了一起。

沈砚明白他的未尽之言，沉声道：“无论如何，清白是真，功绩是真。有了这个侯位和兵权，你至少有了在洛阳立足、说话、保护自己想保护之人的底气。至于这潭水……”他顿了顿，“我们一起蹚。”

元明月也颔首：“陛下既有用将军之心，将军便有机会在这洛阳，为边镇将士，为天下兵事，发出真正的声音。福祸相依，未必不是新的开始。”

尔朱焕沉默片刻，目光渐渐坚定起来。他伸出左手，沈砚会意，伸手与他紧紧一握。那手依旧因失血和虚弱而有些冰凉，但握力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沈兄说得对。”尔朱焕眼中重新燃起草原狼般的锐光，“既然躲不开，那就站稳了！这‘镇北侯’的旗号，正好用来做些实事。北疆的弟兄们不能白流血，洛阳的兵，也该有点真正的样子！”

他看向矮几上那枚金光闪闪的侯爵金符，又看向窗外洛阳高远的、却总似笼罩着一层灰霾的天空。

“就是不知，”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问沈砚，“这洛阳的天，什么时候能真正放晴。”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与他一同望向窗外。

平反的喜悦背后，是更沉重的责任与更复杂的棋局。雪冤封爵，只是另一段艰难征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