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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僧退千军(7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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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背后代表著佛门魁首的意志,代表著一位在世菩萨的隱约关注。

这个分量,比任何所谓的证据或推理,都要重得多。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宋世明再次致谢。

妙觉起身,不再多言,对眾人合十一礼,便转身飘然出了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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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百步之地。

一千余许州官兵列阵而立,刀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光,弓弩手引而不发,气氛依旧肃杀紧绷。

许州知州乐大人、同知李大人、总捕头张毅,以及数名军中校尉,聚在一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望著那看似平静的御兽宗山门,眼神中充满了不甘、疑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

天击派韩来的出现已经让他们措手不及,没想到紧接著又来了一个更麻烦的神妙寺高僧。

这两家,哪一家都不是他们小小许州官府能轻易无视的。

但安和王的限期如利剑悬顶,欧阳靖之死若不能儘快有个交代,他们同样前途堪忧。

“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同知李大人压低声音,语气焦躁,“那宋世明嫌疑最大,如今又有天击派和神妙寺插手,分明是心中有鬼!”

知州乐大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此刻眉头紧锁,沉声道:“不然又能如何天击派也就罢了,神妙寺————

那可是有在世菩萨坐镇的地方。那妙觉僧人既敢以神妙寺之名作保,此事便已非我等能独断。”

总捕头张毅摸了摸脸上被宋世明气势余波刮出的细微血痕,心有余悸道:“那和尚看著平常,但能瞬息之间出现在两军阵前,这份修为恐怕————深不可测。硬来,恐有不测。”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进退两难之际,山门方向,那灰衣僧人妙觉,已迈著不疾不徐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稳,仿佛不是走向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而是在自家禪院中散步。

阳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僧衣上,泛著柔和的光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威严,也无慈悲,只有一种近乎於“空”的平静。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平实的步伐,却让前排的官兵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明明对方身上没有丝毫气势压迫,他们却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寧静,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妙觉在距离军阵约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恰好是弓弩最具威胁的射程边缘,也是双方可以清晰对话的距离。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妙觉,见过诸位官爷。”

知州乐大人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还礼,语气儘量保持著官威:“妙觉大师。不知大师与那宋世明谈得如何大师先前所言作保之事————”

妙觉抬眸,目光清澈地看向知州,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直指本心。

知州被他看得心头一凛,竟有些不敢对视。

“贫僧已依我寺秘法,仔细查验过宋世明施主。”妙觉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其人身正气清,灵台明澈,周身气机圆融,並无与凶杀戾气相勾连之因果痕跡,亦无近期行凶杀戮所必留之怨煞戾气残留。依贫僧所观,宋施主与欧阳靖大人遇害一事,並无直接干係。”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同知李大人忍不住质疑道:“大师,空口无凭!神妙寺秘法固然神妙,但我等凡俗之人如何得见况且,此案关係重大,岂能凭大师一面之词————”

“李大人。”妙觉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同知,依旧平和,却让同知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神妙寺立寺千年,歷代高僧大德行走世间,所言所行,皆以佛法为基,以因果为凭。贫僧既敢以神妙寺千年清誉为保,所言自非虚妄。

菩萨法旨垂示,令贫僧前来化解此间无谓纷爭,止息刀兵,此亦是明证。”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知州、同知、总捕头,以及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官兵,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力量:“诸位官爷奉王命查案,恪尽职守,本无可厚非。然则,查案需重证据,讲法度,明是非。

若因急於求成,或受宵小蒙蔽,而妄动刀兵,伤及无辜,不仅於案情无益,更恐酿成更大祸端,结下恶果因果。

届时,非但无法向安和王交代,更恐有损朝廷抚境安民之仁德,亦有违天道好生之德。”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劝诫,有警告,更隱隱点出“受宵小蒙蔽”的可能性,让知州等人心头一跳。

妙觉继续道:“贫僧无意干涉官府办案。宋施主既已洗脱嫌疑,诸位官爷自可依律继续追查真凶。然御兽宗上下,乃至天击派朋友,皆与此案无关。

还请诸位官爷,体恤生灵,暂收兵戈,另觅线索。

若日后真有確凿证据指向宋施主,神妙寺绝不阻拦官府依法行事。此乃贫僧承诺,亦是我神妙寺的態度。”

他说这话时,周身並无光芒万丈,也无威压逼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身后的山峦、头顶的青天、脚下的大地连成了一体。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势,並非武力压迫,而是一种源於千年传承、源於菩萨法旨、源於自身修行圆满的理与道的具现。

在这股势面前,任何蛮横与暴力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知州乐大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实力不差,与欧阳靖相差仿佛,但就算如此,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来自刀剑,而是来自那僧人平静话语背后所代表的庞然大物。

神妙寺————菩萨法旨————

这些词汇如同重锤,敲击在他心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知和总捕头,两人眼中也儘是无奈与忌惮。

总捕头张毅甚至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硬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官兵们握兵器的手心渗出冷汗,他们虽不明所以,但也能感受到长官们的犹豫和那灰衣僧人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不敢妄动的奇异氛围。

良久,知州乐大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却不得不为的决定。

他对著妙觉深深一揖,语气恭敬了许多:“大师慈悲,所言在理,是下官等鲁莽了。既有神妙寺作保,菩萨法旨为凭,下官岂敢再疑

今日之事,皆因下官查案心切,受人————咳,受人误导,险些酿成大错。幸得大师点醒,下官感激不尽。”

他转身,对著身后官兵,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传令!收队!回城!”

军令下达,官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乐得不再面对那令人心头髮毛的和尚和可能存在的天击派高手,迅速整队,收起兵刃,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山下撤去。

马蹄声、脚步声渐行渐远,那股笼罩山门的肃杀之气也隨之消散。

妙觉目送官兵远去,直到最后一队人马消失在视野中,山道恢復寂静,才再次转身,对著御兽宗山门方向,微微頷首。

隨即,他身形一晃,竟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当真是不辞而別,了无牵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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