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莲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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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低头看著脚边那截烂铁。
假金击子的断面上还粘著暗金色的龙涎渍,僧袍碎布的血跡已经发黑,但那股属於高阶罗汉的气息根本遮掩不住。她的手指在净瓶颈上收紧了半寸。
“菩萨在想什么呢”镇元子慢悠悠地开口,“是在想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还是在想回去之后找谁顶罪”
观音没接话。
她的目光从地上的证物移开,扫过满地碎烂的假树干。甘露水渗透进去后被排斥出来的铁渣还在滋滋冒著白烟。整个果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她心里在盘帐。
栽赃行动失败,留影珠落入对方手中。镇元子明显已经跟唐僧合谋翻盘。真树藏在地下毫髮无损,这老道从头到尾都在配合演戏。这场仗,灵山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大仙。”观音把柳枝插回瓶口,“此事……確有蹊蹺。我回山之后必定严查,绝不姑息。”
“严查”镇元子发出一声嗤笑。他右手在袖中一翻,一本暗黄色的厚重书卷直接摊开在掌心。
地书。
浑厚的戊土之力从书页间弥散开来,整座五庄观的地脉在剎那间全部甦醒。青砖地面上开始浮现细密的纹路,一直延伸到观音脚下。
观音脚底一沉。
她站立的那块地砖变得极其黏滯,周围十丈范围內的空间全部被地书的权柄覆盖。不是困锁,不是阵法,而是以地仙之祖的权柄宣告——这块地面上,一切法力运转都需要经过他的许可。
“菩萨。”镇元子拿地书的手纹丝不动,“你在我家里。”
观音的脚步往后挪了半寸,又停住了。
她不能走。一走,等於默认灵山心虚。取经大计耽搁不起,唐三藏还绑在柱子上呢。
“大仙有什么条件,请讲。”
镇元子没急著报价。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正殿方向。
唐三藏被五花大绑在粗大的立柱上,绳子勒得很紧,但脸上毫无恐惧。这和尚眼睛半眯著,嘴唇微动,正在以极小的幅度对著镇元子点头。
镇元子读懂了。
开价。往死里开。
“第一。”镇元子收起地书,语速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八宝功德池底部的先天息壤,我要二十斤。”
观音的呼吸顿了一拍。
先天息壤,五方帝土之精,开天闢地时残留的最原始的造化之物。整个八宝功德池沉淀了数亿年,池底的息壤也不过薄薄一层。二十斤挖出来够佛祖肉疼半个月的。
“第二。”镇元子向前迈了一步,“你那净瓶里的甘露水,回去装满之后送来一整瓶。別掺水。我这徒弟鼻子灵,闻得出来。”
院墙上,罗真正啃著铜块,听到这句话很配合地咔嚓了一口。
观音的指节在净瓶上收到发白。
一整瓶。那是她立身根本的法宝之一。甘露水涉及她本人的道果修行,灌满一次至少要在南海紫竹林坐关三百年。
“大仙——”
“我还没说完。”镇元子抬起玉尘麈,往前点了点,“第三件事。那个半夜摸进我后院的癩头和尚,是谁。”
沉默。
果园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菩萨不方便说也没关係。”镇元子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商人的精明,“不过这笔帐要是记著不销,改天我亲自跑一趟灵山查。你觉得是你开口方便,还是我拆门方便”
观音闭上眼睛。
她心里把整件事的后果推演了三遍,每一遍的结论都一样——灵山输不起这场面子仗。镇元子手握铁证,拿著地书堵在自家门口,根本不怕把事情闹到玉帝跟前去。一旦天庭介入调查,降龙罗汉的行踪根本经不起推敲。
“条件太重。”观音终於开口,“先天息壤可以给,但五斤封顶。甘露水给半瓶。至於你说的那个人……”
“二十斤。一整瓶。人名。”镇元子一步不退。
观音握著净瓶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气的,是肉疼的。
正殿柱子上传来唐三藏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楚。
“菩萨,贫僧有一事不明。”
观音转头看向他。
唐三藏被绳子勒得身体前倾,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根被吐在地上的假金击子。
“昨夜来人用的兵器,是功德池水淬的。今早菩萨的甘露水碰到假树皮,起了排斥反应。您的法力和那件凶器的材质,出自同一个源头。这意味著什么,贫僧虽然愚钝,但在路上见过太多了。”
唐三藏顿了顿。
“菩萨总不至於告诉贫僧,她不认识那个贼吧。”
正殿里安静了两秒。
猪刚鬣绑在隔壁柱子上,肥硕的身躯把绳子撑得嘎吱作响。他虽然闭著嘴,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一切。
悟空被绑在最高的那根柱子上,双脚离地悬著。他懒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观音手里的净瓶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谈判桌上的条件已经不是条件了,是最后通牒。镇元子摆明了吃定了灵山,而唐三藏那番话直接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你知道是谁干的,我也知道你知道。
大家都是体面人,別逼我不体面。
“十斤息壤。”观音深吸一口气,“七成满的甘露水。人名我不说,但此人三百年內不得踏出灵山半步。这是我的底线。”
镇元子捋著鬍鬚,眼珠子转了一圈。
他没看观音,而是看向院墙上的罗真。
罗真正把铜块嚼完最后一口,吞了下去。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铜屑,竖起三根手指。
三样东西都要。而且息壤只能多不能少。
镇元子读懂了。
“十五斤息壤。一整瓶甘露水。人名。”镇元子朝观音伸出手掌,“一口价。菩萨出了这道门,买卖就不是这个数了。”
观音盯著那只摊开的手掌看了很久。
南海的竹林要多坐三百年关。灵山的家底要薄上一层。降龙罗汉的行踪要被交代得清清楚楚。
但如果不答应——
镇元子手里有地书,有留影珠原件,有半截被咬断的手臂上残留的法力烙印。这些东西隨便拿一样去天庭,都够灵山喝一壶的。更要命的是,唐三藏还绑在柱子上。取经人在这里出了岔子,整条西行线路等於废了。
观音鬆开了净瓶。
她抬起左手,袖口中滑出两枚玉匣。每一枚都只有巴掌大小,但表面刻满了极细密的佛门封印。
第一枚打开。
一股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土腥气猛地炸开。匣內铺著一层灰褐色的粉末状物质,不起眼,但每一粒都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是活的。先天息壤。份量目测超过十五斤。
第二枚打开。
清冽的水光从匣中映射出来。半匣晶莹剔透的液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液面上漂浮著三片细小的菩提叶,叶脉金光流转。
不是甘露水。
比甘露水更高一级的东西——八宝功德池的原液。
镇元子挑了挑眉。看来菩萨是真急了,直接拿压箱底的货来堵嘴。
“人名。”镇元子把两枚玉匣收入袖中,追加最后一条。
“降龙。”观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话落。她转身就走。白色莲台在脚下浮现,身形不做丝毫停留,径直升空。走之前,她甚至没看被绑在柱子上的唐三藏一眼。
莲台消失在云层中。
五庄观的大门沉重地关上。
镇元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观音的气息彻底从万寿山的感知范围內撤乾净。
足足等了一盏茶。
然后他脸上那张严肃到发冷的面具碎了。
“哈!”
镇元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鬍子都笑歪了。他把两枚玉匣从袖中翻出来,在掌心顛了两下。
“那禿……那位菩萨,阔气啊。功德池原液都捨得往外掏。”
“师傅,先鬆绑。”悟空在柱子上扭来扭去,猴毛被勒得一缕一缕竖著。
“急什么。”镇元子隨手一挥玉尘麈,所有绳索自动解开。
唐三藏双脚落地,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他走到镇元子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多谢大仙配合。”
“客气。”镇元子笑呵呵地把两枚玉匣递到唐三藏手上,“出力的是你这个和尚,好处自然归你。”
唐三藏看著手里的玉匣,低头想了两秒。
“大仙,这些东西贫僧用不上。”他转过身,把两枚玉匣捧到院墙根底下。
罗真正蹲在墙头上打瞌睡。
唐三藏抬起手,把两个巴掌大的匣子往上递。
“罗真居士,辛苦了。请收下这场戏的酬劳。”
罗真歪著脑袋往下看了一眼。金髮从额前滑落。他伸手接过玉匣,掂了掂分量。
“老和尚,你不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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