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水漫金山，青莲救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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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开始翻涌。浪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拍打著岸边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江水涌上岸，漫过石阶，漫过山门，向金山寺涌去。那水势越来越猛，越来越急，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一切。

水漫金山。

法海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著那滔天的洪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白素贞疯了，她为了救许仙，竟然不惜水漫金山。若是洪水失控，淹了镇江，淹了苏州，淹了下游无数城镇，那要死多少人她修行千年，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

他抬起手，將身上的袈裟脱下，向空中一拋。那袈裟是佛祖赐给他的宝物，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它在空中展开，化作一片金色的云，越变越大，越变越宽，將整座金山寺罩在叠叠，筑成一道金色的城墙，將洪水挡在外面。

洪水撞在金墙上，溅起数丈高的浪花。可金墙纹丝不动，洪水冲不进来。可洪水冲不进来，便只能往两边流，往低处流，往下游流。镇江在金山寺下游，苏州在镇江下游。洪水衝下去，第一个淹的就是镇江，然后是高邮，然后是扬州，然后是苏州。

白素贞的脸色变了。她只是想把金山寺淹了，逼法海交出许仙，从没想过要淹城。可她已经控制不住了，那洪水一旦失控，便会一路向下，淹掉无数城镇，淹死无数百姓。到那时，她会犯下无边杀孽，造下无边业力。业力反噬，她连鬼都做不成，会魂飞魄散，永远消失。

可她已经停不下来了。为了许仙，她不能停。

镇江城的百姓看见洪水从山上衝下来，嚇得四处奔逃。有人跑上城墙，有人跑上房顶，有人抱著孩子往高处跑。可洪水太快了，比人跑得快得多。眼看著那滔天巨浪就要衝进城池，所有人都流出了绝望之色。

苏州城的百姓也看见了。那洪水从北方涌来，像一堵墙，像一座山，铺天盖地，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田地被淹。他们跑不掉了，来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那一刻，天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青光。

那光芒很亮，亮得像太阳，照亮了整片天空。光芒之中，一朵朵青莲从虚空中绽放，飘落下来。那些青莲有大有小，大的如车轮，小的如拳头，每一朵都晶莹剔透，流转著淡淡的青光。它们落在洪水上，洪水便停了；落在乌云上，乌云便散了；落在雷电上，雷电便熄了。

洪水被那些青莲吸走了。不是挡住，是吸走，像海绵吸水，像大地吸收雨水。那滔天的巨浪，在青莲的光芒下，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升上天空，变成白云，飘向远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镇江城的百姓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些青莲，看著那消散的洪水，张大了嘴，说不出话。苏州城的百姓跪在地上，磕著头，以为是菩萨显灵。白素贞也愣住了。她站在金山寺的山门前，看著那些青莲，看著那消散的洪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怕，不是感激，而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法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穿过那些青莲，落在那道从虚空中走出的青衫身影上。

那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轻，踏在虚空中，如履平地。他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长剑在腰间轻轻摇晃，他的面容清俊，眉眼温和，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法海感觉到了——那人的气息，深不可测。不是化神，不是羽化，甚至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境界。那是一种超越他理解范畴的存在，是让他这个羽化境的金身罗汉都感到战慄的存在。

李牧尘走到金山寺上空，低头看著那还在翻涌的江水。他抬起手，轻轻一指点出。那一指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麵，轻得像露珠从叶尖滴落。可那一指点出的瞬间，天空中的乌云散了，雷电熄了，江水也平静了。风停了，雨停了，天地间一片寧静。

白素贞跪在地上，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眼泪流了下来。是他，那个来喝喜酒的道长，那个给她柏叶的人，那个在天宫救了她的人。他又来了。

“道长——”她的声音哽咽。

李牧尘低头看著她，目光平静。“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白素贞点点头，站起身，向山下走去。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法海站在山门前，看著李牧尘，沉默了很久。他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人身上没有佛光，没有仙气，没有神威，可他的气息，让法海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是存在上的压迫。在这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一粒尘埃，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