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怎么办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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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另一只手,那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艾嫻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长发。
林伊的手指很灵活,她將那缕带著艾嫻专属冷冽香气的黑髮,在自己的食指上一圈、一圈的绕著。
绕紧了,又鬆开,再绕紧。
就像她们此刻纠缠不清、无法解开的心结。
动作轻柔,透著一种只有多年闺蜜之间才有的极致亲昵和信任。
“小嫻…你的性子啊,太重感情,又太爱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肩膀上扛。”
林伊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嘆息:“可是又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样不好。”
她的手指依然在把玩著那缕黑髮。
指尖不经意的擦过艾嫻有些冰凉的耳垂。
艾嫻没有睁眼,也没有否认。
锦绣江南的这些年,她们早就长在了一起。
像藤蔓一样,根系深深扎进同一片土壤里。
“其实,我心里都清楚。”
林伊將那缕黑髮握在手心,缓缓凑到自己的鼻尖,轻轻的嗅了一下。
清冷且具有距离感的味道,像极了艾嫻这个人。
“小嫻,如果我想使点坏,如果我真的想不择手段的贏你,真的太简单了。”
林伊盯著艾嫻紧闭的眉眼,声音却又带著一种异样的柔和:“简单到甚至不需要怎么费脑子。”
艾嫻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没有睁眼,只是呼吸不由自主的放缓了。
“他那个心软得要命的性子,从小就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
林伊的手指从艾嫻的头髮上移开,顺著艾嫻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下滑。
最终停在她的锁骨处,指尖轻轻画著圈。
“我大可以趁你们都不在,倒上两杯酒,甚至不用酒,我只要掉两滴眼泪,跟他说糖糖,姐姐想你这辈子只看著我一个人,我敢打赌,只要我哭得稍微惨一点,他能这辈子都对我怀著无法弥补的愧疚和责任感。”
林伊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极其平静。
没有炫耀,没有挑衅。
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客观事实。
她確实有这个能力,如果真的要玩弄小心思,一百个苏唐绑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
“我完全可以顺理成章的坐实了某种关係,就算他心里还有你,我也可以花点心思直接把你永远踢出局。”
林伊再次放缓语速:“小嫻...在情感上,你其实也是笨蛋,和小鹿一样。”
听到这里,艾嫻终於睁开了眼睛。
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指甲还是下意识的扣了下掌心。
因为她知道,林伊说的是真的。
说到这里,林伊自己反而摇了摇头。
她无奈的笑了声,鬆开了艾嫻的头髮,手指轻轻落在了艾嫻因为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可是小嫻…我没这样做啊。”
林伊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著一种委屈的味道:“我太了解你了,你会觉得你又一次被拋弃了,成了多余的那个,就像当年你父母离婚时,把你一个人丟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一样...”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紧了艾嫻的肩膀。
手掌在艾嫻的肩头轻轻揉捏著,仿佛要揉散她浑身的戒备:“我...不捨得啊。”
过了很久。
艾嫻才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你如果真有本事把他拐走。”
她慢慢別过头:“我也会祝你们百年好合,这一点你放心。”
林伊凑过去,笑了声:“真的”
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脸贴在艾嫻的肩膀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艾嫻身上那种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冷香。
“小嫻啊...我们俩对彼此,谁也没办法真的狠下心来。”
林伊把耳边的碎发挽到耳朵后面去:“嘴上说著,爱情是排他的,是唯一的,要把对方踢出局,让糖糖做个选择,可实际上呢”
小鹿先不说,她比较特殊。
她们两个又在干什么
每天像防贼一样防著外面的女孩子,却从来没有从对方身上下手。
除了严苛的要求自己,和他接触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之外,除了各自去爭夺他的时间...
谁动过哪怕一点点坏心思
没有说过彼此一句坏话,没有挑拨过彼此的感情,也没有绞尽脑汁的想什么办法。
暗中较劲,明爭暗斗。
但更过分一点的事情,她们谁都做不出来。
“爱情这东西,从头到尾,剥开了看,里面是极其自私、以自我为中心的。”
林伊微微低下头,长发像瀑布一样垂落在艾嫻的脸颊上:“我们三个这样温和得像是在过家家一样的方式,怎么可能得出最后的结果”
这是她们之间最坚不可摧的底线,也是她们最大的软肋。
这是林伊的剖白。
也是她们之间这段复杂的四人关係中,最核心的癥结所在。
不是因为忌惮,也不是因为没有手段。
而是因为她们在乎苏唐的同时,也同样在乎著彼此。
这份多年来在同一个屋檐下相互扶持、在无数个深夜里共享秘密的情谊,早就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枷锁。
將她们锁在了这个名为锦绣江南的家里。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
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过了许久。
艾嫻才慢慢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小伊,虽然现在有些晚,但確实...得谢谢你当时愿意跟我交朋友。”
做为锦绣江南的大姐,她那颗比谁都聪明的脑袋,在面对这道毫无逻辑的情感算术题时,也彻底宕机了。
语气里也少了几分平时的游刃有余,多了一丝极其少见的坦诚。
如果没有林伊,艾嫻觉得自己或许真的...
早就变成一个彻底没人要的疯子了。
林伊愣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含著几分慵懒的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错愕。
隨后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狐狸。
“嗯。”
林伊眯著眼睛笑:“不客气,我当时也就是看你长得漂亮,脾气虽然臭但人傻钱多,想著留在身边既养眼,出门还能有个免费的长期饭票。”
“谁知道一骗就骗了这么多年,不仅没赚到什么便宜,还把自己的一颗心都给搭进去了,真是亏本的买卖啊。”
艾嫻听著她这半真半假的调侃,没忍住,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可笑过之后,那种横亘在两人之间、无解的现实难题,再次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林伊把下巴搁在艾嫻的胸口,长发软软的铺散开来,將两人笼罩在其中。
“所以...到底怎么办”
艾嫻闭了闭眼。
脑海里闪过苏唐今天在医院里流著血、说出我想把你们都留在身边的样子。
闪过白鹿刚才在床上被她们揍得眼泪汪汪、却依然倔强的喊著我要当他老婆的憨態。
也闪过此刻就在身边的林伊。
艾嫻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不知道。”她再次摇头。
“这样下去不行啊...”
林伊的声音罕见的烦躁:“真像小鹿说的那样,等糖糖把我们其中一个折腾得哭著求饶的时候,另一个在旁边帮忙...嘖,我可受不了。”
“林伊!”
艾嫻头皮发麻,立马压低声音警告。
林伊翻了个身,幽怨的用双手捧著脸颊,手肘撑在柔软的枕头上,像一只打败了仗、垂头丧气的大狐狸。
“小嫻,我们虽然亲,但也不能好到…连睡觉都要睡同一个被窝,甚至…”
她看著床头柜上散发著微弱光芒的小夜灯,眼神里交织著气结与无奈。
她幽幽的嘆了口气,尾音拖得老长:“睡同一个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