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春猎记·开山祭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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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惊蛰时节·开山的规矩
惊蛰这天,兴安岭的冻土彻底化透了。山坡上的积雪消融成溪流,“哗啦啦”地往山下淌。向阳坡的草绿了,山杏花含苞待放,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张玉民站在院子里,正给老炮爷传下来的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做彻底的保养。枪油抹得均匀,枪管擦得锃亮,连木质枪托都打了蜡,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爹,今年还祭枪吗?”十二岁的婉清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个装枪油的小铁盒。
“祭,年年都得祭。”张玉民边擦枪边说,“惊蛰开山,这是山里人祖祖辈辈的规矩。枪是猎人的命,得先敬它,它才保佑你。”
屋里,魏红霞正给五岁半的兴安穿开裆裤。静姝十岁半,秀兰和春燕八岁半,三个姑娘在炕上收拾书包——寒假结束了,明天开学。
“娘,爹今年开山第一枪打啥?”静姝问。
“不知道,得看山神爷给啥。”魏红霞给兴安系好裤带,“你爹说,开山第一枪不能挑,碰见啥打啥。打着了是好兆头,打不着就得小心。”
正说着,孙老栓来了,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肩膀上还挎着个布袋子。
“玉民,擦枪呢?正好,我这有壶高粱酒,六十度,够劲,祭枪正好。”
按规矩,祭枪要用高度酒。先敬山神,再敬枪神,最后猎手喝一口,寓意人枪合一,心神相通。
张玉民在院里摆了个小桌,放上枪,倒三杯酒。第一杯洒向东方:“敬山神爷,感谢您赐给我们山林,赐给我们猎物。新的一年,请您继续保佑我们进山平安,收获丰盛。”
第二杯洒在枪身上:“敬枪神,老伙计,跟了我十五年,没掉过链子。新的一年,请你继续指哪打哪,不卡壳,不走火。”
第三杯,他和孙老栓各喝半杯:“敬我们自己,眼明手快,胆大心细,平平安安,满载而归。”
婉清看得认真:“孙爷爷,为啥非得惊蛰开山?”
“惊蛰惊蛰,惊醒万物。”孙老栓说,“这一天,冬眠的动物都醒了,山神爷也醒了。咱们开山打猎,得让山神爷知道,得求他保佑。”
魏红霞从屋里端出几个煮鸡蛋:“孙叔,吃个鸡蛋,垫垫肚子。”
孙老栓接过鸡蛋,压低声音:“玉民,开山第一枪,咱们今年打点特别的。”
“打啥?”
“打头野猪王。”孙老栓眼睛发亮,“我听老猎户说,西山那边有头野猪王,獠牙一尺多长,祸害了好几个屯子的庄稼。咱们把它打了,为民除害,山神爷肯定高兴。”
张玉民心里一动。野猪王不好打,但打着了是功德。而且开山第一枪打大家伙,寓意一年都顺利。
“行,就打野猪王。”
二、王俊花的嫉妒·再次生事
孙老栓走后,王俊花和张玉国来了。王俊花眼睛尖,看见院里的祭枪酒具:“大哥,要开山了?”
“嗯,明天开山第一枪。”张玉民说。
“开山第一枪可得打好。”王俊花话里有话,“打好了,一年顺利;打不好,一年倒霉。大哥,你可别像去年似的,差点让熊拍死。”
这话说得难听。张玉国拉她:“你少说两句!”
“我说啥了?”王俊花撇嘴,“我这不是关心大哥嘛。”
张玉民没理她,继续擦枪。王俊花自觉没趣,转向魏红霞:“嫂子,听说你家要盖新房了?啥时候动工?”
“二月二,龙抬头。”魏红霞说。
“真会挑日子。”王俊花酸溜溜的,“龙抬头,吉利。不像我们家,还住土坯房。玉国没本事,挣不着大钱。”
张玉国脸涨得通红:“王俊花!你要是不想过了就直说!”
“咋的?我说错了?”王俊花声音高起来,“你看看大哥家,盖砖瓦房!你看看咱们家,啥时候能盖上?”
魏红霞打圆场:“俊花,慢慢来。玉国现在养鹿,编筐,采药,能挣钱。攒两年,也能盖。”
“攒两年?人家孩子都住上新房了,我们家小虎还挤土炕!”王俊花哭起来,“我命苦啊,嫁了个没本事的男人……”
张玉国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要打,被张玉民拦住了。
“玉国,别动手。”张玉民沉声说,“俊花,你要想过好日子,就好好跟玉国干。他要是不行,你帮衬他。光埋怨,没用。”
王俊花哭哭啼啼走了。张玉国蹲在地上,抱着头:“哥,我……我真没用……”
“谁说你没用?”张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你养鹿养得好,编筐编得好,屯里人都夸你。俊花是眼皮子浅,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干,等鹿割了茸,卖了钱,你也盖房。”
“嗯!”张玉国重重点头。
三、开山准备·猎猪王的讲究
第二天天没亮,张玉民就起来了。开山第一枪打野猪王,讲究更多:要穿红衣(辟邪),要吃饱饭(但不能吃猪肉,怕同类相残),要带铜钱(压惊)。
魏红霞给他准备了红布腰带,虽然是旧的,但洗得干净。早饭是小米粥、玉米饼子、咸菜疙瘩,都是素的。
“枪擦好了,子弹压满了。”张玉民检查装备,“刀磨快了,绳子带够了。还带了铜钱,用红绳串着,挂脖子上。”
孙老栓来了,也系着红腰带:“玉民,走吧。二嘎子、三愣子他们在屯口等着呢。”
开山第一枪打大家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除了张玉民和孙老栓,还有二嘎子、三愣子、大柱、铁蛋,一共六个人。
到屯口,人都到齐了。每个人都系着红腰带,神情肃穆。这是猎人的仪式,也是对山神的敬畏。
“都齐了?”孙老栓清点人数,“家伙带全了?干粮、水、火种?”
“带全了!”
“那出发。记住,开山第一枪要玉民打,咱们围猎。打着了,是咱们的功德;打不着,是咱们的劫数。”
六个人出发了。天刚蒙蒙亮,山林里雾气弥漫。春天的早晨还有寒意,但猎人们心里热乎。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到了西山。孙老栓仔细观察地面:“看,野猪脚印,大得吓人。”
脚印有海碗大,深深陷在泥里。还有野猪拱过的痕迹,碗口粗的树被撞断了。
“是猪王,没错。”孙老栓判断,“看这脚印,最少五百斤。獠牙最少一尺。”
“怎么打?”二嘎子问。
“围猎,但不硬拼。”孙老栓说,“野猪王皮厚,枪打不透。得用陷阱,用套子,把它困住,再打要害。”
“在哪儿设陷阱?”
“找它喝水的地方。”孙老栓说,“野猪每天要喝水,咱们在水塘边设埋伏。”
找到一处山泉形成的小水塘。水塘边泥土松软,好挖陷阱。周围树木多,好埋伏。
陷阱挖了三米深,四米宽,底下埋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用树枝和草盖好,撒上土,看不出来。
套子用的是最粗的钢丝绳,下了十几个。还在周围下了铁夹子,每个都有脸盆大。
“行了,咱们埋伏起来。”孙老栓说,“分两组,玉民带两个人埋伏在左边树林,我带三个人埋伏在右边树林。离陷阱五十米,别太近。”
四、野猪王现身·惊心动魄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打雷。是野猪王来了!
好大的野猪!像座移动的小山,肩高得有一米,獠牙弯弯的,像两把弯刀。它走到水塘边,停住了,警惕地四下张望。
野猪王的警惕性极高,围着水塘转了三圈,才慢慢靠近水边。它先用鼻子嗅,再用獠牙试探,确认安全了,才低头喝水。
就在它低头喝水的瞬间,张玉民扣动了扳机。
“砰!”
开山第一枪打响了!子弹打在野猪王耳朵根上,那是野猪的弱点之一。
野猪王吃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不但没跑,反而朝着枪声的方向冲来!但它刚冲几步,就触发了套子。
“咔嚓!”套子套住了前腿!
野猪王拼命挣扎,又触发了铁夹子,“嘭嘭”几声,后腿也被夹住。
但它力气太大了,竟然拖着套子和铁夹子继续冲!眼看就要冲过陷阱区了。
就在这时,它脚下的伪装塌了,“轰”的一声掉进了陷阱!
“成功了!”二嘎子兴奋地喊。
但野猪王在陷阱里疯狂挣扎,竟然用獠牙刨坑壁,要挖出一条路来!
“快!打!”孙老栓大喊。
六个人围上去,朝着陷阱里开枪。但野猪王皮太厚,子弹打不透,只在皮上留下一个个白点。
野猪王更疯狂了,竟然真的在坑壁上刨出一个斜坡,要爬上来!
“用长矛!”张玉民大喊。
每人带了一根长矛,矛头是特制的,三棱形,放血快。六根长矛同时刺向野猪王。
野猪王被刺中好几下,鲜血直流,但没伤到要害。它猛一甩头,獠牙扫断了两根长矛!
张玉民抓住机会,一矛刺进野猪王的眼睛。野猪王惨叫,调头又冲。张玉民来不及躲,眼看就要被撞上!
就在这时,张玉国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他偷偷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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