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废墟回音,劣质的剧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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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荒號几千米长的庞大身躯,在这座放大无数倍的灰暗赛博都市中缓缓降速。
车轮摩擦著虚擬与现实交织的轨道,爆出一连串刺目的电火花。
暗金巨兽最终停靠在一个空旷的十字路口中央。
倾盆的酸雨从紫红色的云层中狠狠泼洒下来。
这绝非自然界的天气现象。
极其浓烈的化学刺鼻气味瀰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雨水毫不客气地打在列车的黑曜石鳞片上。
滋滋冒著白烟,强烈的腐蚀性不断啃食著外层的物理涂装。
鳞片表面泛起层层抵抗侵蚀的法则波纹。
整座城市沉寂得让人发慌。
高耸入云的大厦排列在街道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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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灰色的水泥外墙掛满了铁锈和青苔,很多楼体的外立面已经剥落殆尽。
满地都是积水的坑洼,倒映著偶尔闪烁的破败霓虹灯管。
空旷的街道上。
连半只变异活物都没有。
只有路边拐角处,一台孤零零的破旧公用电话亭还立在那里。
玻璃门碎了一大半。
红色的油漆掉得斑驳不堪。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环境里。
那台掛在电话亭墙上的老式座机电话,突然疯狂作响。
铃铃铃。
铃铃铃。
急促的铃响穿透了厚重的雨幕,在毫无声息的空城中反覆迴荡。
单调又执拗的节奏。
透著一股强行让人接听的催促意味。
苏元坐在车头的主控位上,看著窗外那个破烂的电话亭。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没有任何犹豫。
迈开长腿往车厢外走去。
他连能量护盾都没开。
直接顶著暗金色的渊龙骨鎧,踏入了那漫天的酸雨中。
皮靴踩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酸水。
雨滴劈头盖脸地落在他身上。
这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水分。
苏元的三色竖瞳在眼眶里缓缓转动,极其敏锐的感知力瞬间就把这雨水拆解得明明白白。
这全是高纯度的废弃数据。
混合著极致恶意的底层代码。
每一滴雨水里都包含了绝望、崩溃、恐惧的情绪编码。
它们试图通过物理接触,渗透进苏元的皮肤,强行往他的脑域里植入精神污染。
这种污染足以让顶级进化者在几秒钟內发疯自尽。
但苏元根本没当回事。
胸口的內生宇宙疯狂运转,释放出的真实源质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抗拒薄膜。
那些满载恶意的雨滴还没沾到他的骨鎧,就被强行蒸发成了虚无的数据粉末。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破烂的电话亭前。
伸出手,一把拉开了那扇勉强掛在门框上的残破玻璃门。
嘎吱。
合页发出极端乾涩的金属摩擦响动。
电话亭內部充斥著陈年的霉味和腐臭气息。
墙上的投幣机满是污垢。
那个大红色的塑料听筒,正在底座上剧烈震动。
苏元抬起骨鎧包裹的右手,直接把听筒拿了起来。
他把听筒贴近耳边。
这根破塑料管子里,没有常见的盲音,也没有系统提示那种冰冷的合成机械音。
最开始传来的是阵极其刺耳的杂乱雪花电流波段。
滋滋啦啦的噪音持续了几秒钟。
隨后。
一个调子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苏元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极其狂暴的暗潮。
这语调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在了dna的最深处,甚至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反覆重演。
这是他十六岁那年,那个死在破烂出租屋里的唯一亲人的声线。
此时此刻,在这个不知道隔了多少维度的垃圾回收站里。
对方的吐字竟然极其清晰。
语调中甚至还带著那种让人瞬间鼻头泛酸的温柔与慈爱。
“欢迎回家,001號。”
这熟悉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念叨。
“这里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最终回收站。”
“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了吧。”
“你看,房间还是以前的模样。”
“別再折腾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字字句句,看似关怀备至,实则藏著让人彻底沦陷的软刀子。
这段极其特殊的音频波段。
携带著不可名状的高维渗透力。
它通过苏元身上縈绕的真实源质,產生了极其诡异的数据共振。
在苏元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
这段对话居然越过了噬荒號的防火墙,直接接入了车厢內部的全频段广播系统。
偌大的车厢里。
小火和王虎把这段所谓的家属问候,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面面相覷。
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骇然。
王虎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壮硕的身躯撞在背后的金属控制台上。
他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胸口。
一股极其阴寒的恶寒顺著他的尾椎骨一路狂奔,直衝天灵盖。
那是纯粹的生理性不適。
小火更是瘫在椅子上。
金色的头髮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他们终於深刻地体会到,高维力量那种毫无底线的恶趣味。
把你最柔软、最不能触碰的伤疤活生生地挖出来。
用你最在意的人,编排成一段诱导你自毁的杀毒程序。
这是何等恶毒的心理操控。
在这些造物主的眼里,人类不过是培养皿里的一撮霉菌。
所谓的生死离別,甚至那点可怜的亲情。
都只是系统后台隨时可以调用、隨意修改的设定参数。
电话那头的语调没有因为苏元的沉默而停止。
它喋喋不休地输出著这套精心编织的逻辑闭环。
试图用道德绑架和过往的羈绊,彻底瓦解苏元內心的抵抗意志。
而这仅仅是听觉上的绞杀。
高维观测者的手段从来都是全方位的碾压。
就在此时。
周围街道两侧、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厦外墙上。
成千上万块早就报废了无数个纪元的霓虹灯牌。
突然在同一秒钟接通了电源。
粉红色和幽蓝色的萤光在酸雨的折射下,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光晕。
所有的灯牌都没有播放商业gg。
而是被强制写入了巨大的中文字幕。
它们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闪烁频率,强行占据了苏元的全部视野。
“你只是一段代码。”
“所有的经歷都是预设程序。”
“別挣扎了。”
“放弃抵抗,接受格式化是你唯一的宿命。”
“命运剧本早已写好,你的反抗毫无意义。”
这些满载恶意的文字在雨幕中来回滚动。
配合著电话里那温柔到极点的劝导。
视觉与听觉正在进行双重合围。
想要从最底层的认知逻辑上,直接剥夺苏元对自己存在这个事实的肯定。
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终极心理局。
换做任何一个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的序列者,甚至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议会元老。
面对这种从本源上否定自身存在的攻击。
心態都会在瞬间宣告崩溃。
要么歇斯底里地发狂,要么直接陷入深度抑鬱自爆核心。
但苏元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甚至没有半点情绪失控的跡象。
三色竖瞳在眼眶里缓缓流转,带著绝对的清明与冷酷。
他的嘴角猛地往上一扯。
拉出一个极其狂妄轻蔑的弧度。
他握著听筒,突然爆发出极其不屑的嗤笑。
“用一段东拼西凑提取出来的残破音频。”
“再配上这种劣质拉胯的赛博废墟场景建模。”
“你们就想用这玩意儿来噁心我”
苏元的指节在红色听筒的塑料边缘有节奏地敲击著。
发出噠噠噠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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