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吞天噬地,棋手的贺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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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的底座在暗金色巨掌的钳制下发出了连续不断的金属哀嚎。
那些曾经象徵至高文明的超合金承重梁,此刻就像被塞进绞肉机的骨头,一根接一根地断裂、粉碎、被血肉触手捲走。
整座城市被巨掌托举在半空中的姿態,诡异到了极点。
从下往上看,那是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末日画卷。暗金色的血肉巨掌死死扣住天空之城的腹部,五根由上万条触手扭结而成的恐怖手指深深嵌入合金地壳,每一根指尖都钻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触鬚,疯狂地向城市內部蔓延。
掌心那道深渊巨口正在全力运转。
极其夸张的吞噬动静从云端传下来。
那不是咀嚼。
那是工业级別的粉碎。
成吨成吨的建筑材料、能量管线、防御矩阵,被触手拆解成最基础的分子结构,然后顺著血肉管道一路向下输送,注入苏元脚下那片暗金色的活体领域。
每一口吞咽,整个下城区的地面就会微微震颤一下。
那是巢穴在消化。
王虎死死抱著那根钢筋,整个人已经完全麻了。
他的机械眼在不停地扫描头顶的画面,但处理器已经跟不上了。数据溢出的警告弹了满屏。
“这……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被狂风撕得七零八碎。
旁边几个暴徒早就跪了。
不是害怕。
是纯粹的、发自本能的臣服。
他们亲眼看著那座压了他们祖祖辈辈几千年的天空之城,被一只手托起来,然后一口一口地啃。
这画面的衝击力,已经超出了“震撼”的范畴。
这是信仰的重塑。
一个矮壮的兽人暴徒跪在碎石堆里,泪流满面,嘴里不停地重复著同一句话:“他就是神……他就是神……”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下城区的废墟上,跪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號召。
几十万暴徒,在这灭世级別的奇观面前,自发地完成了最虔诚的朝拜。
苏元站在帝途噬荒號的车头上,根本没去看身后那些跪倒的人群。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还在疯狂跳动。
血肉能量的数字已经突破了六位数,而且还在以每秒上千的速度飆升。金属能量更是夸张,那些高等文明的特种合金,隨便拆一根承重梁下来,就够普通列车吃上一年。
“爽。”
苏元吐出一个字,眼底的暗金色辉光越来越盛。
但就在吞噬进度推进到七成的时候。
小火的声音突然变了。
“主、主人!不对劲!”
少年形態的小火从驾驶室冲了出来,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
是疼。
“肚子里……有东西在闹!”
苏元眉头一皱。
他立刻將感知延伸进了黄金瘟疫的深层组织。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
在那些已经被吞噬消化的城市碎片里,无数极其微弱却极其尖锐的能量波动,正在疯狂地扩散。
那些波动不是物理层面的。
是概念层面的。
就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了活体领域的每一个细胞核里,从最底层的生命代码上进行破坏。
苏元眯起眼。
他看到了。
在巢穴的深层血肉组织中,一块块原本健康的暗金色肌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坏死。
坏死的区域里,升腾起一缕缕几乎透明的、扭曲的虚影。
那些虚影没有固定的形態,但每一个都在发出极其尖锐的、能穿透灵魂的哀嚎。
怨灵。
成千上万的怨灵。
它们是这座天空之城数千年来被压迫、被献祭、被提纯的底层生命的残留意识。帝皇用神权將它们封印在城市的每一块砖石里,每一根管线中。
平时,它们是沉默的燃料。
但现在,它们被激活了。
云端之上。
帝皇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上,终於重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那笑容极其阴冷。
“这是……朕最后的棋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著疯狂的快意。
“神国镇魂曲。”
“你以为吞下去的是盛宴”
“不。”
“那是毒药。”
帝皇抬起颤抖的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金色的符文炸裂开来。
下一瞬间,苏元脚下的整个黄金瘟疫领域,同时发出了一阵悽厉到极点的共振。
那些怨灵的数量在以几何倍数暴增。
每一块被吞噬的城市残片,都在释放封存了千年的怨念。
血肉触手的吞噬效率骤降了六成。
大面积的坏死区域从巢穴深处蔓延到了表层。那些原本暗金色的触手开始变得灰白,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的枯木。
小火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核心。
“好疼……主人……它们在咬我……从里面咬!”
他的金色瞳孔里出现了一缕缕灰色的杂质。
那是怨灵的污染正在向列车核心渗透。
“主人!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的领域撑不了三分钟!”小火咬著牙说,“得吐出来!把那些没消化的碎片全吐出来!”
守財灵更是嚇得在宝箱里瑟瑟发抖,声音都走了调:“金……金主大人!快吐啊!命比食物重要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王虎在远处也看到了巢穴表层出现的大面积灰白坏死。
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暗金色血肉,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枯萎。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会吧……”
下城区的暴徒们也察觉到了异样。
跪拜的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恐惧这种东西,传染的速度永远比信仰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元要被这股概念诅咒吞噬反噬的时候。
一阵笑声从车头上传了下来。
不是苦笑。
不是硬撑。
是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极其愉悦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元仰著头,笑得前仰后合。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些正在蔓延的灰色纹路,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
只有贪婪。
更浓烈的贪婪。
“老东西。”
苏元对著天空咧嘴。
“你管这叫毒药”
“我管这叫——”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调味料。”
“主人!”小火瞪大了眼。
苏元蹲下来,拍了拍小火的脑袋,语气隨意得不像是在生死关头。
“別压制它们了。”
“啊”
“我说,別压制那些怨灵。”
苏元站起身,十指张开,暗金色的能量在他的指尖匯聚。
“把胃囊打开。”
“全部打开。”
“让它们进来。”
小火整个人都愣了:“主人你疯了吗!让它们进来就等於——”
“等於什么”苏元打断了它,歪著头笑了,“等於加餐啊。”
“你忘了你爹是干什么的了”
“你爹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什么吃不下,什么消化不了”
他猛地將双手按在脚下的甲板上。
天赋万物归一者。
全力运转。
那颗属於苏元的、超越常规认知的变態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极度高速运转的状態。
他没有去分析怎么驱散这些怨灵。
驱散太浪费了。
他在分析怎么吃掉它们。
怨灵的本质是什么
是被压缩、封印、扭曲了的灵魂残片。
灵魂残片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是不完整的、碎片化的精神能量矩阵。
精神能量矩阵的核心载体是什么
是帝皇灌注其中的、作为“粘合剂”的低等级神性法则。
答案出来了。
这些怨灵,归根结底,还是神性的衍生物。
而神性这东西——
苏元刚刚才吃了一大口。
味道不错。
还想再来点。
“看明白了。”
苏元的嘴角上扬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你这不是诅咒,你这是给我送甜点呢。”
他猛地將万物归一者的解析成果灌注进黄金瘟疫的底层代码。
命令只有一条。
吃。
把怨灵当食物吃。
把它们身上裹著的神性法则碎片剥离出来,消化掉,变成领域进化的养料。
至於剩下的那些灵魂残片
打散,重组,变成黄金瘟疫的新型抗体。
用怨灵来对抗怨灵。
以毒攻毒。
用苏元自己的话说——
“给我整个自助循环。”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在领域內部疯狂肆虐的灰色怨灵,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那些坏死发黑的血肉组织不再被动挨打。
它们开始蠕动。
开始收缩。
开始——咀嚼。
第一批被反向吞噬的怨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暗金色的肉壁直接碾碎、分解、吸收。
它们身上携带的低等级神性法则碎片,被黄金瘟疫精准地剥离出来,匯入了领域的核心能量循环。
每吞噬一个怨灵,苏元对“信仰”和“灵魂”这两个高维概念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灰白的坏死区域停止了蔓延。
然后开始收缩。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变回暗金色。
小火呆呆地站在原地。
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奇妙的饱腹感。
那些从內部啃噬他的怨灵,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消化。
“主人……真的行了。”小火的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它们……它们被吃掉了。”
“废话。”苏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爹还没翻过车。”
云端之上。
帝皇的笑容在脸上僵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那笑容碎了。
碎得比他脚下那座正在被吞噬的王座还要彻底。
他通过神权连结,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自己的最终杀招,神国镇魂曲。
千年积累的怨灵大军。
正在被那头怪物,一个不剩地吃干抹净。
不是驱散。
不是净化。
是吃。
用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吃掉。
帝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颤抖已经不是恐惧了。
是绝望。
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对未知掠食者的本能绝望。
他投入了一切。
轨道炮,没用。
处刑者,被当零食。
高维神罚弒神之矛,被反向吞噬,给对方送了一波进化材料。
现在连封印了千年的概念诅咒,都被当成了饭后甜点。
他,真的什么都拿不出来了。
帝皇跪倒在碎裂的王座前。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神格正在加速消散。那是被苏元掠夺了部分权柄后的连锁反应,失去了信徒的供奉,失去了城市的能量循环,他的神性就像沙漠里的水坑,在不可逆转地乾涸。
“这不公平……”
帝皇的嘴唇翕动著,发出的声音细若蚊鸣。
“朕统治了这座城三千七百年……”
“三千七百年……”
他的眼角滑下一滴金色的泪。
那不是人类的眼泪。
那是神格消散时溢出的最后一缕神性。
帝皇缓缓抬起手,在虚空中凝聚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精神连结。
那道连结指向一个远在常规维度之外的、极其深邃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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