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失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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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章失鹿
寧波往北六十里,有个荒村,早就没人住了。
村口有座破庙,瓦掉了一半,神像塌在供桌上,蜘蛛网结了厚厚一层。
丁海合到的时候,万北尧已经在了。
万北尧坐在门槛上,身上是件半旧的灰布直裰,脚边放个青布包袱。他比丁海合大几岁,脸更方些,眉毛很浓,看人时习惯先垂一下眼皮。
丁海合在他对面坐下,也没寒暄,直说道:“都乾净了”
“乾净了。”万北尧说,“方同道那边知道的不多,东西该烧的都烧了,该闭口的也闭了口。绍兴府衙那个王庸成,成不了大气候。不过,有人把刘福长杀了,我的人到时已经没气了!”
丁海合“嗯”了一声,若有所思了会儿,从怀里摸出个小锡壶,拔了塞子,自己灌了一口,又递给万北尧。万北尧接过,也灌了一口。是烧酒,辣得人喉咙发紧。
“上面什么意思”万北尧问。
“让我们先避避。”丁海合说,目光望著庙外荒草丛生的野地,“盐路断了,扬州、绍兴、寧波连锅端,动静太大。皇帝这回是动了真怒,宋昭带著兵,贺阑川那条疯狗也在到处嗅。这时候硬顶,不明智。”
“避到哪儿”
“北边。”丁海合说,“出关,去韃靼地界。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等风头过了,再看。”
万北尧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京里那位”
丁海合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那位那位现在自身难保。林益民手里那本暗帐,虽然我们拿到烧了,但保不齐还有抄本流出去。那位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自己摘乾净,怎么让咱们这些『办事不力』的,把罪顶了。”
他又灌了口酒:“所以咱们得走。走得远远的,活著,才能说话。死了,就真是『罪有应得』了。”
万北尧不说话了。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锡壶,壶身上映出自己模糊扭曲的脸。他在两淮盐政总院坐了十几年,经手的银子像流水,可最后落自己手里的,不过九牛一毛。大部分,都流向了京城,流向了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大人物手里。
现在出事,他不先跑,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现在。”丁海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马在外头。走夜路,要快点出关。”
万北尧也站起来,拎起包袱。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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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外拴著两匹马,都是耐力好的蒙古马。丁海合先上马,万北尧也上了。两人对视一眼,一抖韁绳,马小跑起来,很快消失在北去沉沉的夜色里。
——
信纸被狠狠摜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墨跡未乾的“人已遁,踪跡全无”几个字,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送信的亲兵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宋昭背手立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緋色官袍衬得肩背挺直,纹丝不动,可那背影里,是压不住的怒意。
贺阑川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夜色漫过,谁也没有发出声音来。
过了会儿,宋昭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笑意收敛得乾乾净净,只有怒火。
“两淮盐政总院的万北尧,”他开口,“不是说回原籍奔丧了么人呢”
贺阑川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磕。
“我们南下前一月说是奔丧,后来我们人打听说是去访友。他老家那边,连灵堂都是临时搭的,棺材里塞的是稻草。寧波林益民城外那处別院,三天前夜里走了水,烧得只剩个空架子。里头……”他顿了顿,“二十七口,没一个活的。丁海合,更是影子都没摸著。”
闻言,宋昭嘴角动了动,那笑寡淡生硬。
“好,好得很。”他走到桌边,手指点了点那封信,“我们在这儿查船,封码头,抓人。他们倒好,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人杀了,帐毁了,自己拍拍屁股,溜了。”
他抬起眼,看向贺阑川:“你如何看”
贺阑川沉吟片刻道:“手脚太快,太乾净。不像临时起意,是早备好了退路。林益民杀了灭口。万北尧和丁海合……才是要紧人物,得保。保不住,也得让他们消失。”
“谁保的”宋昭问。
贺阑川没急著回答,唇瓣轻抿。
“能调动军中好手灭门,能提前安排万北尧金蝉脱壳,能让丁海合这种地头蛇说没就没……”贺阑川声音沉下去,“在浙江地界,有这本事的,根本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往下说。二人皆知,京城那边有內鬼,或著说是敌人。
“陛下那边……”贺阑川问。
“陛下已知晓。”宋昭把脾气都收了起来,“刚得了信,让我去回话。你也一起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穿过庭院,往后堂去。
后堂里灯点得亮,萧容与坐在书案后,面前摊著本奏疏。沈堂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本閒书,悠閒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
而后宋昭和贺阑川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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