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铁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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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与弯腰拿起那本册子,翻开。
第一页是总目,写著“丁巳年往来总录”。面又有细分。
他隨手翻到“盐利”那部分。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三月,收永嘉刘勤禄孝敬银八千两,分润京城三成,余自留。”
“五月,寧波港出私盐船三艘,获利一万二千两,分丁海合四成,漕运司主事一成,余自留。”
“七月,扬州方同道送来『年敬』五千两,转送京城。”
他又翻到“打点”部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目:知府王庸成,每年“冰敬”“炭敬”各五百两;漕运司各级官员,按品级分润;寧波港监舶司,每船抽五十两“茶水钱”;甚至还有绍兴府学的学正,也收了二百两“修缮捐”……
最新的一页,墨跡较新:
“腊月,预支来年盐利三万两,其中一万五千两送京城,五千两打点都察院,余一万两充作海船修缮及『鬼船』改造之资。”
每一笔后面,都盖著一个小小的、殷红的私印——“兰”。
萧容与合上册子,看向跪在地上的於三爷。
“你看过里面內容”
“看、看过几眼……”於三爷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小的就认得几个字……”
“刘师爷身上,只有这个”
“就、就这个。还有一个钱袋,里面有些碎银子,小的……小的拿了些当盘缠。”於三爷声音发虚,“大人明鑑,小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萧容与沉默了片刻。於三爷的说辞,乍听合理,细想却处处蹊蹺。刘师爷奉命灭口,怎会隨身带著如此要命的帐本內訌而死更是荒唐,林家蓄养的死士,岂会因口角自相残杀
他没有继续追问。眼前这本帐册,真偽尚需细辨,但出现的时机、方式,都透著股“恰到好处”的意味。像是有人算准了局面,將此物“送”到他手中。
是那只一直在暗中窥伺、偶尔伸出援手的“黄雀”么
“你立了一功。”萧容与终於开口,“想要什么赏”
於三爷猛地抬起头,独眼里先是茫然,隨后涌上狂喜,接著又变成更深的不安。他重重磕了个头,沙地鬆软,额头沾满了沙粒。
“小的……小的不敢要赏!只求大人一件事!”他说,“小的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小的什么都不要,只求大人……扳倒林家后,能容小的在绍兴,安安生生过完后半辈子。小的……小的还想造船,正经的船,不害人的船。”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那只独眼里,浑浊的泪水混著脸上的沙土,滚落下来。
沈堂凇站在一旁,静静看著。於三爷身上的伤是真的,泥污血渍也是真的,那份恐惧和绝望演不出来。但他总觉得,这老人有些话没说完。那帐本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萧容与点了点头。
“准了。”
於三爷愣住,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又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沙地上,闷闷的响。
“谢大人!谢大人!”
萧容与没再看他,转身对身边的侍卫道:“带於三爷下去,找个稳妥地方安置,找个郎中给他看看伤。派人守著,別出岔子。”
“是!”
侍卫上前扶起於三爷。於三爷腿还是软的,几乎是被架著走。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萧容与一眼,独眼里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茫然。
萧容与重新翻开那帐册,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名字和数目上。沈堂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这帐册……”
“半真半假。”萧容与合上册子,望向远处海面,“真的部分,足以定林益民,丁海合的罪。假的部分……”他顿了顿,“是有人想借我的手,清理更多人。”
“於三爷没说全实话。”沈堂凇道。
“嗯。”萧容与道,目光幽幽望向远处。
至於背后递刀的人是谁,目的为何,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这些东西发挥它该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