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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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我发现，林梦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比起恨你，或者人类，我更恨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自我毁灭的确定。

恨当时的软弱，恨当时的无能。或者说，我不应该诞生，更不应该来到那个世界，也不应该和她相遇。

她抬起头，金眸里映着娅微微泛红的眼尾。

之前想过，如果没有来到那个世界，或许那个世界就不会发生崩坏。我的朋友，战友，甚至是我的老师，都死在崩坏手里，以及那个文明也毁于崩坏。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我一直认为我是被文明遗弃的孤儿，因为唯独我在终焉的洗礼里活了下来。现在，我更成了文明的罪人。

我是崩坏意识，我就是崩坏，是我让那个文明毁灭，是我间接害死了爱莉希雅——

林梦！

娅的声音陡然响起，像是一道惊雷劈开混沌。

可林梦没有停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自我毁灭的平静：我知道我从来没恨过人类。我恨的，只是我自己。

娅看着林梦，沉默了。

她从来没想过林梦会这么说。

她知道林梦从来没有恨过自己——不，她知道林梦恨自己，可她从未想过，这份恨意会如此深重，会如此彻底地吞噬一个人。

她将一切的一切，罪过都归于自己身上。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诞生，恨自己的存在——

可林梦，从此何时又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一个在懵懂中诞生的意识，一个学会了爱与被爱的普通人，一个失去了挚爱后想要找回她的、倔强的孩子。

林梦就是这么善良。

她从来都不会把罪过推给别人，却允许将罪过牵扯自己。

好了，林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回应一个古老的约定，我该走了。

她说完就准备转身，紫色的崩坏能在她的脚下绽开，撕开一道通往那个世界的裂缝。

林梦。

娅叫住了她。

林梦回头，金眸里映着娅微微颤抖的身影。

以后，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约定，对自己好点。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让林梦心口发紧的、近乎委屈的温柔。

不要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林梦沉默了。

她望着娅，望着这位几万年来始终与她保持着某种距离、却始终让她心口发暖的神明，终于——

终于让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沉默中轻轻泄露。

我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回应一个古老的约定。

如果你累的话，娅向前一步，金色的虚数能量在脚下绽开细碎的涟漪，像是有生命般，在林梦身侧画出一个温柔的圆，你就回来。

我永远都在这，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你撑起一片休息的地方。

林梦望着她，望着这位几万年来始终陪伴在她身侧的神明，终于——

终于让泪水在转身前，悄然滑落。

她没有回头。

紫色的崩坏能在她的脚下绽开，撕开一道通往那个世界的裂缝。她的背影在两种能量的交织中显得单薄而倔强，像是一株在风暴中不肯弯折的芦苇。

裂缝闭合的瞬间，娅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金眸里映着整片虚数之树的流光，也映着某个几万年前的夜晚、那个握着她的手说我答应你们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