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姚侍郎高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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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选择了太平,就留任兵部侍郎但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若不选,升中书令,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紫金光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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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的抉择,来得比李隆基预想的更快。
折子递到上阳宫时,李旦正靠在软榻上翻一本旧书。
高力士跪在榻前,双手捧着那份从太极殿转来的奏报,“太上皇,陛下请您定夺。”
李旦放下书,接过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太平公主那封要姚崇任兵部尚书的,措辞客气,却句句不让。
李隆基那封,字迹工整,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他看完了,把两份折子并排放在膝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李旦拿起朱笔,在李隆基那份折子上批了一个字——“准”。
又拿起太平公主那份,看了一遍,放在旁边,没有再碰。
高力士捧起批好的折子,刚要退下,李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告诉隆基,姚崇的事,朕不管了。让他自己拿主意。”
高力士应了一声,退出殿外。
折子从东宫转到兵部,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张九龄将那份太平公主的折子放在姚崇桌案前,“恭喜姚侍郎,太平公主都为你请命升迁。”
“这……”姚崇一脸懵逼,“张大人,我从未跟太平公主有任何往来,她为何……
更何况,长宁郡公冯朔冯大人刚建功,身上刀伤战功垒起来比下官都高!
若我顶替了他,那置长宁郡公于何地?置战场上浴血厮杀的将士于何地?!”
“姚侍郎,”张九龄将那份太平公主的折子收回袖中,“您的话,下官会如实禀报陛下。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姚崇案头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上,“只是您这一拒,太平公主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姚崇端起那盏凉茶,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大人,下官在朝三十余年,从县尉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
靠的不是站队,是做事。
太平公主要的是兵部尚书这个位子,不是要姚崇这个人。
下官不坐,她自然会找别人坐。
可下官若是坐了,这兵部,往后还能不能做事,就难说了。”
张九龄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一揖:“姚侍郎高义,下官佩服。”
说完,他拿出另一份折子,“奉圣人御,升姚崇为中书令,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紫金光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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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的任命在中书省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紫金光禄大夫,正三品。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那是真宰相的衔头。
从兵部侍郎到中书令,连跳两级,满朝文武都在打听这个姚崇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说他是太平公主的人,有人说他是太上皇的人,还有人说他是新皇帝的人。
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一个人说得准。
姚崇自己倒是很安静。
集贤院的院门虚掩着。
冯仁推门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廊下那排歪歪扭扭的桌椅还摆着,案上摊着几卷没抄完的书。
雨从屋檐上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吴道子?”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
“在这儿!在这儿!”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掩不住的兴奋。
冯仁绕过正堂,走进后院。
吴道子蹲在廊下,面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画板,画板上绷着绢,绢上画满了人。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转过身,脸上全是墨渍,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
“冯大夫!您来了!快看!快看!”
他侧身让开,把那幅画完整地展现在冯仁面前。
冯仁站在廊下,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的是集贤院春日的情景。
院子里那几棵新栽的桂花开满了花,廊下那排歪歪扭扭的桌椅坐满了人。
有人在埋头抄书,有人在低声讨论,有人在廊柱下打盹。
张说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攥着一卷刚写好的文章,正仰着头,像是刚念完最后一句,等着旁人喝彩。
贺知章靠在廊柱上,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在品那文章的滋味,又像是在品别的东西。
张九龄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卷书,眼睛却望着画外,像是在看什么人。
冯仁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
“画完了?”
吴道子点头。
“画得很好。”冯仁说。
冯仁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好收着,这画能传世。”
吴道子使劲点头,对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提起笔,在画的右下角,工工整整地写下三个字——吴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