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压山之石与破壁之光(2/2)
端木炎想了想。“不怕,”他说,“它想上来。”
林辰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亮着的石头。“那就让它上来。”
那天夜里,那块石头又上来了。不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是从河底长出来的。很慢,像一棵树从土里长出来。它越长越高,越长越宽,把整条河都占了。水被它挤到两边,漫上河岸,漫到大槐树下,漫到包子铺前面。王大山站在包子铺前面,看着那块石头从河里长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黑。
“又来了。”他说。他往前走,走进水里,水漫过他的脚踝,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他走到那石头面前,伸手按在上面。石头是凉的,像冰。他把手心里的火按进石头里。火进去了,石头没长,也没缩。它在疼。疼得发抖,石头裂了一条缝,从缝里透出光来,灰灰的,淡淡的。那些被它压了很久的光,从缝里钻出来,一团一团,浮到水面上,浮到天上去。石头在变小,在缩,在往下沉。但它不想沉,它想上来。它又长出来了,比刚才更大,更黑,更沉。王大山被弹出去,摔在地上,橙黄色的火焰暗了一下。
叶薇冲上去,深蓝色的屏障在她身前展开,挡住涌上来的水。水被挡住了,但石头挡不住。它还在长,越长越高,越长越宽。赵青阳的风鹰爪切在石头上,切进去,卡住了。石头把他弹出去,摔在地上,青翠的火焰暗了。阿白的震雷棍砸在石头上,纯白的光芒炸开,石头裂了一条缝,又合上了。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冲上去,暗蓝、银白、深紫三道光芒砸在石头上,石头晃了一下,没碎,继续长。
端木炎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块石头,看着它越长越高,越长越宽。手心里的火跳得越来越快。“它不怕了。”他说。林辰看着他。“什么?”端木炎指着那块石头。“它不怕疼了。疼也要上来。”
林辰看着那块石头,看着它从河里长出来,越长越高,越长越宽。暗金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着。他往前走,走进水里,水漫过他的脚踝,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他走到那石头面前,伸手按在上面。石头是凉的,像冰。他把手心里的火按进石头里。火进去了,石头没长,也没缩。它在疼,疼得发抖,石头裂了一条缝。但它没沉,它还在长,从裂缝里长出新的石头,更黑,更沉,更硬。林辰被弹出去,摔在地上,暗金的火焰暗了。
王大山爬起来,橙黄色的火焰又亮了。叶薇爬起来,深蓝色的火焰又亮了。赵青阳爬起来,青翠的火焰又亮了。阿白爬起来,纯白的火焰又亮了。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爬起来,暗蓝、银白、深紫三道火焰又亮了。八个人,八道光芒,站在那石头面前。
“打不碎。”王大山说。
“压不住。”叶薇说。
“它会一直长。”赵青阳说。
端木炎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块石头,看着它越长越高,越长越宽。手心里的火跳得越来越慢。不是怕了,是想了。他在想,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它不怕疼,不怕压,不怕烧。它就想上来。像那些光一样,上来看看,看够了就灭了。但它不是光,它是石头。它上来了,就压着河,压着岸,压着包子铺,压着大槐树,压着画室,压着小屋。它压着他们。它不想灭,它想待着。像他们一样,待着,晒太阳,吃包子,下棋,看水,画画,吃馒头,走路。但它太大了,太沉了,太黑了。它待着,别人就待不了。
端木炎往前走,走进水里,水漫过他的脚踝,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他走到那石头面前,伸手按在上面。石头是凉的,像冰。手心里的火碰到石头,石头缩了一下,又弹回来。它不怕火,它吃火。
“你想上来。”端木炎说。石头没回答,但它动了一下,像是在听。
“上来干什么?”
石头裂了一条缝,从缝里透出光来,灰灰的,淡淡的。那光在端木炎面前浮着,像在说话。它想说——看看。
“看什么?”
光闪了一下,照在包子铺上,照在大槐树上,照在画室上,照在小屋上,照在那些人身上。它想看看这些,看看他们怎么过的。看完了,就下去。
端木炎看着那光,看着它照在那些人身上。王大山在揉面,叶薇在下棋,赵青阳在看水,阿白在画画,安迷修在守着,乔奢费在逗猫,库忿斯在吃馒头,林辰在走路。他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就上来吧。”
他把手从石头上拿开,火灭了。石头愣在那里,不动了。它没想到,他会让它上来。它以为他会压它,会烧它,会把它打回去。但他没有。他让它上来。它慢慢往上长,很慢,怕吓着他们。长到比包子铺高一点,停了。它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揉面,下棋,看水,画画,守着,逗猫,吃馒头,走路。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始往下沉。不是被压下去的,是自己下去的。它看够了,该回去了。沉到河底,沉到最深处,沉到那些光跑光的地方。它躺下来,闭上眼。不是沉下去,是醒着躺,等着,等下一次,等那些光再上来,等那些人——再看见它。它笑了,那种笑,和那些人一样。然后它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