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内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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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走。
一座宫室,又一座宫室。
仿佛没有尽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宫灯次第亮起。
她终于收完了木牌上最后一座宫室,竹筐已经满得冒尖,沉得像背了座山。
她扛着竹筐,一步一步往回走。
脚步很慢,很重,在空旷的宫道里踏出沉闷的回响。
回到浣衣局时,天已黑透。
院里点起了几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那一口口冒着热气的大缸。
洗衣的妇人们还没歇,还在就着灯光搓洗,手上冻疮裂开的口子被热水一泡,泛着惨白的肉。
刘玉芝把竹筐里的脏衣倒进指定的大缸,溅起浑浊的水花。
那婆子走过来,看了眼缸里的衣服,又看了眼她,冷哼一声:“还算利索。吃饭去吧。在西屋,自己去拿。”
西屋是间简陋的饭堂,摆着几张破桌子。
桌上放着几个大木桶,桶里是清可见底的菜汤,和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馍馍。
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两三个妇人蹲在角落里,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
刘玉芝舀了碗汤,拿了个馍馍,在门槛上坐下。
汤是温的,没什么味道,只有一股盐放多了的咸涩。
馍馍硬得硌牙,她慢慢嚼着,就着汤往下咽。
夜色渐深,寒风从破败的院墙外吹进来,带着咸阳宫深处特有的、阴冷的潮气。远处隐约传来钟鼓声,沉沉的,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她吃完馍馍,喝完汤,把碗放回屋里,然后回到自己那间土屋。
屋里没灯,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
她在床上坐下,脱了鞋,和衣躺下。
被子又硬又冷,带着霉味,可她太累了,顾不上了。
闭眼之前,她忽然想起赵高。
想起他握着那锭金子时,那只在袖子里发抖的手。
想起他说“我记住了”时,眼睛里那簇被冰压着的、颤抖的火。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那件被送到阴阳家的灰道袍。
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窗外,风声呜咽。
像谁在哭,又像谁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