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咸阳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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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却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有那种被一股巨大力量向前拖拽的、轻微的失重感。
刘玉芝靠着车壁,看着窗外。
木架道两旁是平整的官道,有寻常车马在走,可速度慢得像爬。
他们这辆车就在这高高的、笔直的木架上飞驰,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巨鸟。
“这是秦直道。”
对面那文士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带着点书卷气。
他放下竹简,看向刘玉芝和赵高,微微一笑:“二位是头一次坐?”
赵高看向刘玉芝,见她没开口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是。请教先生,这直道……是何原理?”
“原理谈不上,是墨家和公输家的机关术。”
文士指了指车底,“车轮卡在凹槽里,便不会偏离。马在下方横架上跑,力是直的,不费劲。这直道从咸阳辐射出去,通三十六郡,最快的,一日能行八百里。”
一日八百里。
刘玉芝心里算了算。
从佩遂到咸阳一百二十里,半个时辰,确实差不多。
她活了一千年,见过战车,见过牛车,见过马拉的篷车,可这种架在木架上、跑得飞快的玩意儿,还是头一回见。
嬴政这人……确实能折腾。
文士又说了几句,大抵是夸赞这直道如何利国利民,如何彰显大秦威仪。
赵高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句,问得都在点子上。
文士见他谈吐不俗,也来了兴致,两人竟就着这直道,聊起秦国的律法、税赋、兵制。
刘玉芝闭目养神,任由那交谈声在耳边嗡嗡。
她听见赵高说“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此乃一统之基”,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全然不似个十九岁的流民少年。
文士抚掌称善,又问他对“焚书坑儒”怎么看。
赵高沉默片刻,才缓缓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天下初定,当用重典。”
文士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木架的咔哒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半个时辰不到,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窗外开始出现连绵的屋舍,青瓦白墙,鳞次栉比。
道路变宽,行人变多,车马如流。
远处,一片巍峨的、黑色的宫殿轮廓,在天穹下缓缓浮现。
咸阳到了。
马车在驿馆前停下。驿卒拉开车门,高声道:“咸阳宫前到了!诸位拿好木牌,去那边登记!”
几人下车。
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青石板铺地,平整如镜,能容万人。
广场尽头,是连绵不绝的宫殿群,黑墙金瓦,檐角高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十足的光泽。
宫门前立着两排持戟甲士,玄甲黑盔,面无表情,像两排冰冷的铁雕塑。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男女都有,分作数队,在几名黑衣小吏的引导下排队登记。
空气里有种紧绷的、混杂着兴奋与不安的气息。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来回踱步,有人捧着书简临阵磨枪,更多人则仰着头,呆呆望着那片黑色的宫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敬畏与向往。
刘玉芝和赵高排进队伍。
队伍移动得很慢,前面不断有人被叫到名字,验过木牌,又被分往不同方向。
轮到他们时,已是小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