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日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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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国崩塌后的第三十天，徐天回到了快递员的日常。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前一天多累，第二天总会在这个点睁开眼睛。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鸟叫。今天的鸟叫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和一个月前也没什么不同。这座城市已经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工服是新的，前几天刚发的，深蓝色的布料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他把工牌别在胸口，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那是三年前拍的，比现在年轻，比现在眼神亮。他把工牌翻过去，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是一只卡通猴子。猴子贴的，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没有撕掉，只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确认它还贴得牢固。

出门的时候，徐小雨已经在巷口等他了。她抱着那个木盒，和往常一样。木盒里的东西早就空了，那枚暗金晶体碎片在初始之海就碎了，那些残响也早就消散了，但她还是每天抱着，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早。”她说。

“早。”徐天接过她手里的豆浆，喝了一口，还是那个摊子买的，还是那个味道。

徐凌从另一条巷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三个包子。她把一个递给徐天，一个递给徐小雨，自己留了一个。“今天路线怎么排？”她问。

徐天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很香。“老样子。先送花园路，再送城隍庙，最后去分部。”

三人骑着电动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晨风吹在脸上，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开门了，早餐摊前排着队，包子铺的蒸汽腾腾地往上冒。这座城市和一个月前没什么不同，和一年前也没什么不同。送快递的人还在送快递，收快递的人还在收快递，一切都在照常运转。

花园路的快递柜前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徐天把车停在路边，开始分拣包裹。今天的单子不多，十几件，大多是附近居民网购的衣服和日用品。他熟练地扫码、开柜、放件，一个接一个，动作快而准确。排队的老人认识他，笑着打招呼：“小徐啊，好久没见你了。”徐天笑了笑：“出差了几天。”老人接过包裹，是一箱牛奶，抱在怀里，慢慢走远了。

城隍庙的快递柜在老街深处，要穿过一条很窄的巷子。巷子两边的墙壁斑驳脱落，墙根长着青苔，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徐天每次走这条路都会放慢速度，不是因为路难走，而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总让他想起一些事。他想起站长站在地下核心前的背影，想起猴子最后那只握着他掌心的手，想起陈末走进黑暗前说的那句话。他们都不在了，但他还在。他还在这条路上走着，还在送着永远送不完的快递。

城隍庙的快递柜前没有人。徐天把包裹放进去，关上柜门，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发黄的取件码纸条。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八月十五号，墨水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他没有撕掉它，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走吧。”徐小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天转身，向巷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那个快递柜。柜门是关着的，纸条还在，阳光照在上面，把褪色的字迹照得很清楚。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回到分部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分拣大厅里很热闹，新招的快递员们在分拣包裹，扫码枪的滴滴声此起彼伏。林生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和几个年轻人聊天。看到徐天，他笑了笑，举起杯子示意了一下。徐天也笑了笑，把车钥匙挂在墙上，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桌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了新叶子，全家福还在老位置，照片上的男人和男孩还在笑。徐天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钥匙，放在桌上。00号和07号，并排躺着，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看着那两枚钥匙，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们收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下午还有单吗？”他问。

林生翻了翻记录本。“有。虹桥区北边，一个新开的小区，几个大件。你行吗？”

“行。”

徐天拿了单子，走出分拣大厅。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跨上电动车，启动引擎，驶出卸货区，汇入车流。

新的一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