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混沌藏锋(1/2)
残阳如血,泼洒在寒渊边缘的断壁残垣之上。
方才那场撼天动地的心殇对决,早已将这片先民遗迹碾得支离破碎。漆黑的裂隙纵横交错,如同大地被生生撕裂的伤口,泛着淡紫色的幽光,那是紫霄文气与混沌之力碰撞后残留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邪力腐蚀的焦糊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蒋志昂半跪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柄早已布满裂痕的墨纹长枪,枪尖斜斜刺入地面,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玄色的锦袍被鲜血浸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滚烫的热血,滴落在冰冷的石面上,溅起细碎的血花。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底深处翻涌着无尽的疲惫、痛楚,还有一道挥之不去的殇意。
方才的对决,他面对的从不是什么域外邪魔,也不是公输家族的余孽,而是自己的邪念所化的公输仇,更是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纨绔不堪、软弱自私的过去。
而比与心魔对决更痛的,是背叛之殇。
那个跟随蒋家十余年、自幼陪他长大的亲卫蒋忠,那个他曾视作兄长、托付后背的人,竟在他与公输仇死战的关键时刻,从背后刺出了致命一刀。刀锋淬着克制混沌之力的寒渊毒,直逼心脉,若不是紫霄文气自动护主,武将血脉疯狂反扑,他早已魂飞魄散。
“少主……”
一声轻柔又带着急切的呼唤在耳边响起,素之快步走到他身边,墨家素白的裙裾扫过满地狼藉,她伸出纤细的手,想要扶住蒋志昂,却又怕触碰他的伤口,只能悬在半空,眼底满是担忧与心疼。
素之的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墨家机关元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蒋志昂的伤口,试图压制不断蔓延的毒力。她的眉头紧蹙,轻声道:“寒渊毒是影枭的独门秘术,专克混沌之力,你体内的太初石气息被毒力压制,紫霄文气与武将血脉又因方才的对决耗损过半,再加上……心脉受损,万万不可再强行催动力量。”
蒋志昂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子。
墨发轻挽,素衣胜雪,眉眼间带着墨家传人的清冷与坚韧,自他卷入蒋家的阴谋以来,素之始终陪在他身边,破解机关秘术,对抗无数追杀,是他在这血火纷争中,唯一能信任的人。
可正是这份信任,让方才的背叛显得愈发刺骨。
“我没事。”蒋志昂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他缓缓松开攥着长枪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棱角割破,鲜血与枪柄的墨纹交融在一起。
他抬眼望向对决的中心,那里原本是公输仇立身之地,此刻只剩下一团不断扭曲、渐渐消散的黑色邪雾。公输仇的身躯被他以三力合一击碎,可那股源自他内心深处的邪念,却并未彻底湮灭,如同跗骨之蛆,残留在天地间,也残留在他的灵魂深处。
“公输仇是我的邪念所化,杀了他,不过是暂时压制了心底的恶。”蒋志昂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只要我心中还有恨、有怨、有不甘,他就会再次重生,对吗?”
素之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混沌之力本就是阴阳共生、善恶同源,太初石承载的是天地初开的本源力量,而你作为载体,心中的每一丝情绪,都会被混沌之力无限放大。公输仇不是外敌,是你自己的心魔。”
她顿了顿,继续道:“方才蒋忠背叛你,并非偶然。我探查过他的气息,体内有影枭的魂印,是被人长期操控,并非真心叛主。宰相由利与影枭勾结多年,早已将暗子布遍朝野,蒋家作为他们夺权的最大障碍,自然会被重点针对。”
蒋志昂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蒋忠挥刀的那一刻。
蒋忠满脸狰狞,眼中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嘶吼着“蒋家通敌,罪该万死”,刀锋却在刺入的瞬间,微微偏了半寸,避开了心脉最致命的位置。
原来,连背叛,都带着身不由己的枷锁。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愤怒,在他胸腔中疯狂涌动,紫霄文气瞬间躁动起来,淡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却又被体内的寒渊毒强行压制,两种力量在经脉中冲撞,让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
“少主!”素之连忙扶住他,墨家机关术催动到极致,数十道细小的银亮色机关丝从她袖中飞出,如同蛛网般缠绕住蒋志昂的身躯,稳固他的气息,“别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疗伤,还有查清蒋侯失踪的真相,太初石的秘密,以及公输家族叛逃的隐秘,这些都需要我们活下去才能揭开。”
蒋志昂靠在素之的搀扶下,缓缓平复体内翻腾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殇意与愤怒强行压下,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他是镇江王世子,是蒋家的希望,是太初石混沌之力的载体,不是沉溺于悲伤的纨绔子弟。父亲蒋震失踪,蒋家被构陷,朝野动荡,域外邪祟窥伺,他没有资格倒下。
“你说得对。”蒋志昂睁开眼,眸中的猩红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冷静,“蒋忠被操控,背后一定有由利和影枭的授意,他们这么做,一是为了重创我,二是为了动摇我的心智,让公输仇彻底吞噬我。”
他抬眼望向四周,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石与邪雾,突然眉头一皱:“这里是先民遗迹,之前我们发现的古棺、玉令,还有同源三玉的气息,都与太初石息息相关。方才我与公输仇对决时,感觉到地面之下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悸动,绝非普通的机关阵法。”
素之闻言,立刻松开蒋志昂,快步走到场地中央,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的青石。她的掌心泛起淡青色的元气,渗入石缝之中,探查地下的动静。
片刻后,素之脸色微变,抬头看向蒋志昂:“少主,地下果然有一座先民留下的混沌镇邪阵,是墨家古籍中记载的失传阵法,专门用来镇压太初石的混沌之力。方才的对决冲击力太强,阵法已经出现裂痕,再加上公输仇的邪力渗透,阵法快要撑不住了。”
“混沌镇邪阵?”蒋志昂心中一震,“难怪我总觉得这里的气息格外压抑,原来先民早就知道太初石的隐患,布下此阵压制。可若是阵法破碎,混沌之力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破风之声突然从四周的裂隙中传来!
“桀桀桀……蒋志昂,你果然还是察觉到了。”
一道尖锐刺耳的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在废墟中回荡。紧接着,数十道黑色的身影从裂隙中窜出,他们身着紧身黑衣,面部戴着狰狞的影枭面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邪力,手中握着淬满寒渊毒的短刃,将蒋志昂与素之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面具下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眸,正是影枭座下的十大杀手之首——影煞!
“影枭的人?”蒋志昂缓缓站直身躯,墨纹长枪被他重新握在手中,尽管伤势沉重,可周身的气势却丝毫不减,“你们倒是来得及时,是想趁我重伤,斩草除根?”
影煞阴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杀手瞬间呈合围之势逼近,短刃泛着幽绿的毒光:“蒋少主,你身负太初石混沌之力,本就是大人的眼中钉。如今你心魔缠身,身受重伤,正是取你性命的最佳时机。只要杀了你,太初石的力量就会归我家大人所有,到时候,宰相大人登基,影枭称霸域外,这天下,再无人能挡!”
“由利想要登基?他也配?”蒋志昂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蒋家镇守镇江百年,守护家国百姓,岂是他这等奸佞小人可以颠覆的。至于影枭,不过是域外的跳梁小丑,也敢觊觎中原大地?”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影煞脸色一沉,厉声下令,“杀了他!不必留手,寒渊毒会彻底吞噬他的混沌之力,让他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数十名影枭杀手同时纵身跃起,短刃如暴雨般朝着蒋志昂刺来,刃风呼啸,邪力滔天,每一击都瞄准蒋志昂的伤口与心脉,狠辣至极。
素之立刻挡在蒋志昂身前,双手快速结印,墨家机关术全力催动!
“机关阵?万刃守护!”
一声轻喝,地面之上瞬间浮现出淡青色的机关纹路,数十道锋利的金属利刃从石缝中破土而出,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挡在两人身前。叮叮当当的脆响不断响起,杀手的短刃刺在利刃屏障上,溅起无数火花。
“墨家传人,果然有几分本事。”影煞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随即狠声道,“但你们以为,这点机关术,就能挡住我们吗?”
他纵身跃起,手中多出一柄黑色的长鞭,鞭身缠绕着黑色的邪力,正是克制机关术的影冥鞭。一鞭挥出,邪力暴涨,狠狠抽在利刃屏障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素之布下的守护屏障瞬间裂开一道缺口,邪力顺着缺口涌入,素之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躯被震得后退数步。
“素之!”蒋志昂目眦欲裂,心中的愤怒瞬间爆发。
他不顾体内的伤势与寒渊毒的侵蚀,猛地催动全身力量!
紫霄文气从眉心迸发,淡紫色的光芒照亮天际,文人傲骨,不屈不挠;武将血脉从四肢百骸中沸腾,金色的血气冲天而起,铁血锋芒,镇守山河;混沌之力从丹田处涌动,黑白二色交织,天地本源,无尽威严!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快速融合,尽管依旧被寒渊毒压制,可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依旧让在场的影枭杀手脸色大变。
“紫霄镇邪,武将破敌,混沌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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