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老冤家上门讨饭!川军底子兜不住了!(1/2)
六安城的夜风裹挟着些许寒意。李宗仁在司令部的正厅里设了晚宴。没有太多冠冕堂皇的客套,只是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李宗仁频频劝酒,话里话外,都是对第七十六军未来在东线战场的倚重。
第二天清晨,薄雾未散。车队驶出六安城,循着原路向黄冈折返。
卡车的车厢里不再是让人眼红的军火,取而代之的是李宗仁派人装上的一些安徽土特产。
刘睿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
陈守义坐在后排的颠簸中,膝盖上摊开那本封皮磨损的笔记本。他手里的钢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那是他在六安登记的七支部队详细资料。哪些防区藏着铜矿,哪些山沟里有钨矿的影子,哪几个师在台儿庄打没了重火力连,事无巨细,分门别类地列得清清楚楚。
谷良民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荒野景致。
“世哲,今天这一趟,比在前线真刀真枪打一场大胜仗还要值当。”谷良民由衷地慨叹出声。
刘睿睁开眼,回过头,目光深邃。
“打仗,耗的是精气神,耗的是不可再生的血肉。”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
“但做买卖,哪怕是军火生意,攒的却是能让我们在这乱世站稳脚跟的家底。咱们不把这些杂牌军的命脉捏在自己手里,不让他们依赖我们川渝厂的枪炮,在第五战区就永远只能是个被动接受命令的看客。”
“有了这些买卖上的牵绊,他们就是我们的外围防线,是未来我们向西,向大后方输送工业力量的缓冲,更是我们整合地方势力、构筑坚固抗日统一战线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
“守义。”
陈守义立刻停下笔,抬起头。
“在。”
“回去之后,立刻着手成立‘军贸科’。级别直接和作战处平齐。”刘睿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这个科,专门抓杂牌军的战功核验和矿产入库兑换。告诉合格的矿石就发炮。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坏了规矩,军法从事。”
陈守义将笔记本郑重合上。
“明白。科里的人手我回去就亲自挑,绝不用来历不明的。”
车队马不停蹄,终于在下午时分卷着尘土驶入了黄冈的第七十六军军部大院。
刘睿刚刚跳下车,张猛那铁塔般的身躯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军座!可算把您盼回来了!”张猛的川剧大嗓门震得院子里的落叶都颤了颤。
刘睿拍去身上的浮土。
“出什么岔子了?”
张猛压低声线,凑近了半步。
“潘文华军长,范绍增师长,还有二十军的杨森军长,这三位在军部会客室里等了您大半天了。”
刘睿正在整理袖口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这三个人的名字。
“他们三个,是一起来的?”刘睿的面色变得颇为古怪。
“说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张猛抓了抓后脑勺。
“啥也没吐露,就在那干坐着喝茶。我看那屋里的气氛,沉得吓人。那三位平时话挺密,今天却连个屁都没放几个。”
刘睿转过头,看向正从车上下来的谷良民。
“潘叔是长辈,又统领二十三军。”
“他急着来找我,必定是大后方出了变故。”
他微微停顿。
“但范哈儿和杨森一起上门,这事绝对透着邪性。”
谷良民走上前来,面露疑色。
“怎么说?”
刘睿冷声笑了一下。
“1928年那阵子,范哈儿还在杨森的手底下混饭吃。杨森嫌他手里的账目不干净,可是差点摆了鸿门宴要把他给枪毙了的。”
“这是结结实实的宿仇。”
刘睿将武装带重新扣紧。
“这两个恨不得咬死对方的老冤家,今天能耐着性子坐在一张桌子旁喝茶,图的肯定不是针头线脑的小事。”
他一扬手。
“谷大哥,守义,走,跟我去会会他们。”
军部会客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屋里的三个人齐刷刷将视线投向门口。
潘文华端坐在左侧的红木椅上,手里捧着茶盏,面沉似水。杨森坐在右侧,板着一张老脸,看不出喜怒。范绍增则是毫无坐相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正转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瞧见刘睿进门,立刻弹了起来。
“哎哟!世哲老弟,你可让老哥哥好等啊!”范绍增笑得极为热络,脸上的肉挤成了一堆。
杨森也跟着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刘军长,冒昧跑来打扰了。”
刘睿迈步入内,径直走到潘文华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个军礼。
“潘叔。”
“世哲啊,一趟六安跑下来,累得不轻吧。”潘文华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刘睿随后转过身,面向另外两人。
“范师长,杨军长,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两位稀客吹来了。这位是谷良民将军,现任我军副军长兼新二师师长。这位是陈守义上校。”
几人互相抱拳寒暄了片刻,这才各自落座。
刘睿不想打太极,直奔主题。
“三位长官联袂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务?”
潘文华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挥手让勤务兵退下,关严了房门。
“世哲,我是特地来给你捎个信的。”
“我收到了邓汉祥刚刚转发来的电报。你父亲,眼下正在宜昌江边亲自督运川军的粮草补给。”
潘文华长长地长叹一声。
“他的身体,真的熬不住了。胃溃疡和糖尿病同时发作,整个人已经瘦脱了相。可他脾气倔,咱们怎么劝,他都咬死不肯回重庆后方去治病。”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安静的会客室里。
刘睿的手在身侧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太清楚刘湘的身体状况了,那是悬在整个川军头顶的一颗定时炸弹,更是他心头永远的隐痛。
此时此刻,他眼前浮现出父亲日渐消瘦的面容,以及史书记载中刘甫澄英年早逝的结局,恨不得立刻调转车头,带人冲到宜昌把父亲强行绑进万国医院。
历史的悲剧,他一直想尽力去改写,却发现这命运的洪流,依旧如此凶猛。
谷良民常年在官场摸爬滚打,一眼便看穿了刘睿的挣扎。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刘睿的手腕。
“世哲,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稳住。”
“你现在的身份是武汉卫戍东路军总指挥。黄冈是扼守武汉的东大门。岗村宁次的兵锋随时会压过来,这个时候你离开黄冈防线……”
谷良民微微摇头。
“临阵脱逃、擅离职守的罪名,第七十六军上上下下几万弟兄,担待不起。”
刘睿深吸了一大口气。
胸口翻涌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地压回了肚子里。
他缓缓张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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