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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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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课,政治,还有实际操作。”刘主任说,“缝纫工要考踩缝纫机,售货员要考算账、认秤。你好好准备,机会难得。”

“谢谢主任。”

陈远填了表,又问了些细节,这才离开。

走出街道办,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胡同深处。

南锣鼓巷这一片,是老北京保存比较完整的胡同区,青砖灰瓦,槐树成荫。虽然大杂院里拥挤杂乱,但走在胡同里,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古朴的韵味。

陈远慢慢走着,观察着。

他在找一样东西。

陶轮。

系统给的体验券只有一小时,得找个合适的地方用。这年头,个人家里不可能有陶轮,但……也许有些地方会有。

比如,工艺美术厂?或者,学校的美术教室?

陈远知道,1978年,一些工艺美术厂已经开始恢复生产,景泰蓝、玉雕、牙雕、漆器……陶瓷也应该有。但那些都是国营单位,他一个待业青年,进不去。

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是一座小院,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工艺美术合作社”几个字。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合作社?

陈远想起来了——这是五十年代公私合营时成立的,后来几经变迁,现在好像是个集体所有制的小厂,做些简单的工艺品。

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堆着些木料、石料,还有几个大缸。北房敞着门,里面有几个老师傅正在干活——一个在刻木头,一个在打磨石头,还有一个……在拉坯?

陈远眼睛一亮。

那个老师傅坐在矮凳上,面前是个手摇的陶轮,正用脚踩着踏板,让轮盘旋转。他双手扶着泥坯,随着旋转慢慢塑形,动作娴熟而沉稳。

泥坯在指尖渐渐升高、变薄,成了一个碗的雏形。

陈远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老师傅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专注,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他完全沉浸在创作中,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

直到一个碗的粗坯成型,他才停下脚,用细线从底部割下泥坯,轻轻放在旁边的木板上。

然后抬起头,看到了陈远。

“小伙子,找谁?”老师傅声音沙哑,带着点京腔。

“师傅,打扰了。”陈远走进屋,“我路过,看您在拉坯,就进来看看。我是附近院里的,叫陈远。”

“哦。”老师傅打量了他几眼,“对陶瓷感兴趣?”

“有点兴趣。”陈远实话实说,“以前没接触过,觉得挺神奇的,一捧泥巴就能变成碗盘。”

老师傅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神奇?是挺神奇。但这门手艺,吃功夫。没个十年八年,出不了师。”

“您做这行很多年了吧?”

“四十年喽。”老师傅点了根烟,“早年在景德镇学徒,后来回北京,进了工艺美术厂。再后来……厂子散了,就来这合作社混口饭吃。”

陈远心里一动。

景德镇学徒,四十年经验……这是真正的老师傅。

“师傅贵姓?”

“免贵姓陶,陶世清。”老师傅吐了口烟,“怎么,真想学?”

“想。”陈远点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陶世清又打量了他几眼,忽然说:“手伸出来我看看。”

陈远伸出手。

陶世清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捏了捏手指、掌心。

“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是双巧手。”他点点头,“但光有手不行,还得有心。这活儿枯燥,得坐得住,耐得住性子。”

“我坐得住。”陈远说。

陶世清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今天活儿不多,我给你讲讲。”

陈远坐下,认真听着。

陶世清从最基本的讲起——泥土的种类、特性,练泥的要领,拉坯的手法,利坯的技巧……虽然陈远已经从系统获得了知识,但听老师傅用几十年经验总结出来的话,感受完全不同。

那是活的知识,带着温度,带着故事。

“陶瓷这东西,讲究个‘土与火的艺术’。”陶世清说,“土是根本,火是造化。同样的泥,同样的釉,烧的时候差一点火候,出来就是两样东西。所以老话讲,‘一窑生,一窑死’,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陈远听得入神。

“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学这个了。”陶世清叹了口气,“嫌脏,嫌累,嫌没前途。合作社里就我一个老陶瓷工,带的两个徒弟,一个去年顶替进了纺织厂,一个今年下乡插队去了。这手艺……怕是要断喽。”

他的语气里,有种深深的无奈。

陈远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的“民间技艺档案馆”的梦想。

这些老师傅,这些即将失传的手艺,不就是最需要记录、保存的文化记忆吗?

“陶师傅,”他轻声说,“您要是不嫌弃,我想跟您学学。不用拜师,就是有空来听听,看看,帮帮忙。”

陶世清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他点点头:“行。你想来就来。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这儿没工资,没补贴,就是管顿饭。活儿累,规矩多,受不了随时可以走。”

“谢谢陶师傅。”陈远认真地说。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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