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5 章 高育良的分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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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万历皇帝与张居正的那一段。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放回书架。
万历想改革,但被张居正压著;张居正死了,万历开始清算。沙瑞金不是万历,赵立春也不是张居正。
但道理是一样的——改革者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找到合適的时机。
沙瑞金现在做的事,就是改革。
他要打破赵立春留下的那张网,但不能把网撕得太碎,否则鱼就跑了。他要一张一张地解,一根一根地抽。
刘新建是第一根,赵瑞龙是第二根,肖钢玉是第三根。
至於高育良他自己,是第几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他不主动撞上去,沙瑞金暂时不会动他。
但沙瑞金现在不动他,以后就没机会动他了。他的任期也不长了,快退休了。
沙瑞金要是在退休的关口动他,那就是自麻烦,是政治的不体面。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高育良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会议记录,又看了一遍。
看到自己说的那句“赵瑞龙的身份特殊”,他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会不会被传出去传到赵立春耳朵里,赵立春会怎么想
会说“高育良还在帮我说话”,还是会说“高育良在撇清关係”
不过没关係,这也可以理解为政治考量,这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职责。
不打算动他,这就不是藉口,打算动他,什么都可能成为藉口。
如果他在会上什么都不说,可能会觉得有人觉得他“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会觉得他“没有担当”。
他说了,会给人一种觉得他“还在念旧情”。而且这是政治上的考量,本来就没
他选了“说”。
如果沙瑞金真的要把赵家帮连根拔起,他说不说都一样。
但如果沙瑞金只是想剪除枝叶,他说了,反而能证明自己“还在位置上说话”。
这就是政治。不是对错,是立场。
高育良放下会议记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的光线越来越弱,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
他想起很多年前,赵立春还在汉东当省委书记时,对他有提携之恩,没有赵立春,可能就没有今天的高育良。
但提携之恩,不是卖身契。
现在,沙瑞金要动赵瑞龙。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
如果他高育良在会上一言不发,赵立春会怎么想会说“高育良忘恩负义”。
如果他高育良在会上反对抓捕,沙瑞金会怎么想会说“高育良还在保赵家”。
他选了中间路线——质疑程序,不反对实质。
这样,赵立春那边可以说“高育良尽力了”,沙瑞金这边可以说“高育良没有阻挠”。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討好。
高育良睁开眼睛,望著天花板。
窗外,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办公室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
他忽然想起吴慧芬昨晚说的那句话:“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这条路上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这四个字,概括了他的一生。走到今天,他不知道自己是贏了还是输了。
他只知道,他还在位置上,还在说话,还在做决定。
这就够了。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秋的风吹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他望著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想起沙瑞金在会上的那句话——“只敢打苍蝇,不敢打老虎”。
沙瑞金,你打的到底是老虎,还是苍蝇你自己知道吗
高育良没有答案,转过身,按下內线。
“小贺,帮我倒杯茶,热的。”
“好的,高书记。”
几分钟后,小贺端著茶进来,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愣了一下,轻轻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热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万历十五年》,翻到万历皇帝清算张居正的那一段。
“张居正柄政,威权震主,身后受祸,亦其自取。”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放回书架。
张居正有改革之志,无自保之智。他高育良,不能做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