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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返校的公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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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绫羽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刚刚亮。

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的藤蔓图案。那些藤蔓从中央向四周蔓延,每一片叶子都刻得很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藤蔓上,叶子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看了很久。久到小九从枕头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后腿往后蹬,尾巴竖得笔直。伸完了,它走到她脸旁边,用鼻尖碰了碰她的下巴。

“早。”她说。

小九的呼噜声响了一下。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腰际。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银白色长发照成了一种很淡的暖色。发梢的紫色在光里几乎看不见。她抬起右手,把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门被敲响了。三下,间隔均匀。

“进来。”

门被推开。梅沙姨端着一个银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套茶具,白色的瓷壶,瓷杯,杯沿描着一圈细细的金线。茶壶的壶嘴里冒着热气,带着玫瑰和柑橘混合的香气。托盘上除了茶具,还有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几块饼干,浅金色的,表面嵌着碎碎的坚果粒。

“公主殿下,您醒了。”梅沙姨把托盘放在窗边的矮桌上,“我估摸着您该是这个时候醒。您小时候就是天一亮就睁眼睛,从来不赖床。有时候醒得比我还早,就光着脚跑到厨房来,踮着脚看我和面。面粉飞起来,落在您鼻尖上,您就打喷嚏。打完了继续看。”

南宫绫羽看着她把茶从壶里倒进杯子。茶水是淡金色的,倒出来的时候热气升腾,玫瑰和柑橘的香气在房间里散开。梅沙姨倒茶的动作很稳,壶嘴离杯沿三指宽,茶水拉成一条细细的弧线,落进杯子里,一点都没有溅出来。

“这是您以前最喜欢的。玫瑰花瓣和柑橘皮晒干了,和茶叶混在一起。您说这个味道闻着就像花园。饼干是您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黄油和蜂蜜调的,上面撒了碎杏仁。您那时候一次能吃好几块。吃完了还要舔手指。”

南宫绫羽接过杯子。杯壁是温的。她把杯子凑到鼻子前面,闭上眼睛。玫瑰的甜和柑橘的酸混在一起,还有一种很淡的苦,是茶叶的苦。她闻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抿了一小口。茶水在舌尖上停了一瞬。

“太甜了。”

梅沙姨愣了一下。“我按您小时候的口味放的蜂蜜,糖加三勺。”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糖加三勺,会感觉反胃的,以后放一勺。”

梅沙姨赶紧点头。“是,公主殿下。我记下了。”她把饼干碟子往南宫绫羽的方向推了推。“那这个——”

南宫绫羽看了一眼那碟饼干。浅金色的饼干上嵌着碎杏仁,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饼干在牙齿之间碎开,黄油的香味和蜂蜜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这个也甜了。”

梅沙姨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我下次少放蜂蜜。”

“不用。饼干不做了。以后早上准备水果就好。红色的那种。”

“草莓?树莓?”

“都可以。”

梅沙姨把饼干碟子收起来,放回托盘上。她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南宫绫羽放下茶杯。

“饼干很好吃。是我口味变了。不是你做的不好。”

梅沙姨的眼眶红了一瞬,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我去给您准备洗澡水。”

浴室在房间的另一侧。南宫绫羽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被晨光照得微微发暖。她走进浴室的时候,梅沙姨已经在浴缸里放好了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玫瑰花瓣,热气蒸腾,把整个浴室都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雾里。

她脱掉睡裙。白色的丝绸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脚踝周围。她跨出来,赤脚踩在浴室的大理石地面上。石头是温的,底下铺了地暖。

她走到落地镜前面。

镜子里的自己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梢的紫色在浴室的雾气里变得很淡。紫色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雾气在镜面上凝成一层很薄的水膜,让镜子里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一点。

她转过身,回头看着镜子里的后背。

脊背的线条从颈后延伸下去,在肩胛骨的地方微微隆起,然后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收,收成一条很浅的沟。皮肤是均匀的象牙白。肩胛骨的弧度很流畅,肩胛之间的凹陷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抬起右手,把银白色的长发拢到一侧胸前。整个后背完全露出来了。脊柱的线条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腰窝,笔直的,每一节椎骨的起伏都很含蓄。腰很细,腰窝在脊柱两侧微微凹陷,对称的,浅浅的。皮肤光滑得没有任何纹路,像一整块暖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浴缸。热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膝盖。她慢慢坐下去,水漫过腰,漫过胸口,最后在锁骨的位置停住了。玫瑰花瓣在她周围浮沉。她把头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热水把全身都包裹住了。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

她泡了很久。久到指尖的皮肤起了皱。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水从身上淌下来,哗啦啦地落回浴缸里。玫瑰花瓣贴在她的肩膀上,贴在她的大腿上。她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放回水面上。

梅沙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捧着一条很大的浴巾,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南宫绫羽接过来,把身体裹住。浴巾很软,吸水性很好,贴在皮肤上,把水珠一点一点吸走。

她从浴室里走出来。

衣柜已经打开了。梅沙姨站在衣柜前面,手里拎着两套衣服,左一套右一套。

“这套是淡金色的,很衬您的发色。这套是月白的,袖口绣了银线。”梅沙姨把两套衣服举高了让她看。

南宫绫羽看了一眼淡金色的那套。领口开得很低,腰收得很紧,裙摆上缀满了珠子。

“月白的。”

梅沙姨把淡金色的那套挂回去,把月白的那套捧过来。上衣是丝质的,领口开到锁骨,袖口收得很窄,边缘绣着一圈很细的银线。裙子是同样颜色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到小腿。

她先穿上内衣。然后套上衬裙,衬裙的料子很薄,贴在皮肤上凉凉的。然后拿起上衣。丝质的料子在手指间滑过去,凉凉的,很轻。她把胳膊伸进袖子里,上衣落在肩膀上。领口刚好开到锁骨的位置,露出脖子和锁骨的线条。袖口的银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然后是裙子。她把裙子从脚下套上去,拉到腰际。腰线收得刚好,不紧不松。裙摆垂到小腿。

她站在镜子前面。

月白色的衣料把她的肤色衬得更白。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发梢的紫色在月白色的衣料上显出来了一点点。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很清晰。袖口的银线和她的戒指呼应着。裙摆垂在小腿处,露出脚踝的弧度。

梅沙姨看着她,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公主殿下,您真好看。”

南宫绫羽从镜子里看着梅沙姨。梅沙姨的眼睛红了。

“您小时候,也喜欢站在镜子前面。穿着陛下的披风,拖在地上,走来走去。说,梅沙姨,我长大了要当女王。我说,公主殿下,您现在还不是女王,是公主。您说,那我要当最厉害的公主。”

南宫绫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后来呢?”

“后来啊……”

梅沙姨的声音哽住了。

南宫绫羽从镜子前面转过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晨风涌进来,带着桂花树的味道。月白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小九从床上跳下来,跳到窗台上,挨着她的手趴下。

“梅沙姨。桂花树开花的季节是秋天。现在是什么时候。”

“快入秋了,公主殿下。再有一个多月,桂花就开了。”

南宫绫羽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树冠在晨风里沙沙响。叶子的颜色已经开始变深了,从夏天的翠绿变成秋天的墨绿。枝头零星结了几个很小的花苞,青色的,藏在叶子中间。

“一个多月。”她说。

“是。一个多月。到时候整个摘月阁都是桂花香。您小时候最喜欢把桂花摘下来,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早上醒来,头发上全是香味。”

南宫绫羽伸出手,把窗台上落着的一片枯叶捡起来。去年的叶子,叶脉清晰,边缘已经完全干枯了。她把叶子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叶子被风吹起来,翻了几翻,落在桂花树的树根处。

“该用早餐了。”梅沙姨轻声提醒。

片刻之后……

餐厅在摘月阁的一层。南宫绫羽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珂狄文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礼服,白色的衬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族徽。金发整齐地梳到脑后。眼窝还是很深,眼睛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手边摊着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字,他正低头看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把文件合上了。

“早。”

南宫绫羽在他对面坐下来。餐桌是长方形的,不大,坐四个人刚好。桌上铺着浅色的桌布,中间放着一只细长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枝白色的玫瑰。餐具已经摆好了,银质的刀叉,白色的瓷盘,水晶杯里倒着清水。

梅沙姨端上来第一道菜。一小碗水果拼盘,草莓和树莓,还有几片切得薄薄的蜜瓜。红色的水果在白瓷碗里,颜色很亮。

“梅沙姨说你早上不吃饼干了。”珂狄文说。

“太甜了。”

“你小时候能吃好几块。”

“人是会变的,不是吗?”

珂狄文没有再接话。他把文件推到一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梅沙姨端上来第二道菜。烤面包片,切成三角形,边缘烤得焦黄。配一小碟黄油,一小碟果酱。果酱是深红色的,里面有细小的籽。

“树莓酱。梅沙姨夏天的时候自己熬的。”珂狄文说。

南宫绫羽拿起一片面包,抹了一层黄油。没有动果酱。她咬了一口。面包外皮酥脆,里面松软。黄油的咸味在舌尖上化开。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珂狄文问。

“回学院。”

珂狄文的刀叉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盘子里的煎蛋。

“你是长公主,也是名正言顺的执政者,不跟我一起上朝吗?”

“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送我过去就行。”

“那就等到早朝之后,我让人安排马车。”

“我现在就走。”

珂狄文抬起头看着她。南宫绫羽在往第二片面包上抹黄油,动作不快不慢。

“爱丽丝,你是长公主,位同副君。早朝你应该在场。”

“我是精灵学院的学生。今天的课不能耽误。”

“你现在的身份已经公开了。整个帝都都知道你是长公主。你穿着校服走进精灵学院,会发生什么,你想过吗。”

“想过。”

“然后呢?”

“当然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珂狄文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安保问题——”

“你是不是对我的战斗力有什么误解?”

珂狄文沉默了一瞬。他看着南宫绫羽。南宫绫羽在把面包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从头到尾,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他说。“入学手续已经办妥了。但你以长公主的身份回校,不能就这么走进去。”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从正门进去。有仪仗,有迎接,有公示。让所有人知道你是谁。不是炫耀。是让他们知道,以后再想踩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南宫绫羽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还真是讲究排场,华而不实。”

珂狄文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马车八点整在门口等你。”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南宫绫羽坐在餐桌旁边。白色的玫瑰在花瓶里一动不动。她把水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来。

梅沙姨从厨房里探出头。

“公主殿下,您真的要去学院?”

“真的。”

梅沙姨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八点整。

南宫绫羽走出摘月阁的时候,门廊下的侍从同时站直了身体。

马车停在台阶拉车的是四匹白马,鬃毛编成了辫子,辫子里编着银色的丝带。车厢两侧各站了六名侍从,穿着墨绿色的礼服,腰间佩着银色的仪仗剑。马车前后还各跟了两辆小一些的马车,坐的是随行的侍女和侍卫。

车夫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腰板挺得很直。看见南宫绫羽走出来,他立刻从车座上跳下来,拉开车门。

南宫绫羽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支队伍。

“梅沙姨。我只是去学院。”

“陛下吩咐的。说长公主出行,不能失了礼数。”

南宫绫羽没有再说。她今天穿的校服和昨天梅沙姨准备的那套月白色不同。上衣是纯白色的丝质料子,领口开到锁骨,袖口收得很窄,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金线。裙子是同样颜色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到小腿。左肩披着一件短披风,纯白色的,边缘绣着金色的族徽。披风只覆住左肩,斜斜地垂到背后。披风的里衬是淡金色的,飘起来的时候露出一点点。

小九趴在她左肩上,尾巴卷着她的脖子。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发梢的紫色在晨光里显出来一点点。紫色的眼睛看着前方。

她上了车。梅沙姨把车窗的纱帘放下来。

马车动了。整支队伍跟着动起来。侍从们步行跟在马车两侧,步伐整齐。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碾过白色的大理石路面,碾过梧桐树影斑驳的路面。从皇宫正门驶出去,驶进帝都的街道。

南宫绫羽把纱帘拉开一角。

街上的人比昨天多。马车队伍经过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有人摘下帽子,有人弯下腰。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侍从们整齐的脚步声。

她把纱帘放下了。

精灵学院坐落在帝都东边。从皇宫到学院,马车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学院的铁门今天大开着。门两侧的立柱上雕刻着精灵族的古树图案,立柱上挂了银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精灵族的族徽。铁门两边各站了一排学生,穿着深蓝色的校服,站得整整齐齐。

学院的所有高层都站在最前面。院长穿着正式的礼服,领口别着银色的徽章,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副院长站在他旁边。各年级的级主任排成一排。再往后是各个学科的负责人。

马车队伍在铁门前停下了。

车夫跳下车,拉开车门。

南宫绫羽下了车。

白色的上衣和裙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左肩的披风在风里轻轻飘动,露出淡金色的里衬。小九趴在她左肩上,尾巴卷着她的脖子。

院长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捧着那束白玫瑰,弯下腰。

“精灵学院全体师生,恭迎长公主殿下回校。”

他身后的所有人同时弯下腰。铁门两侧的学生们也弯下了腰。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一句话。

“恭迎长公主殿下回校。”

声音在学院的上空回荡,惊起了铁门内梧桐树上的几只鸟。

南宫绫羽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她看着面前弯着腰的院长,看着院长手里那束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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