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不攻之攻,城里先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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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送到了塔失那里。
塔失当时正在吃早饭。
一听“西门”“递信”这几个字,手里的木勺当场就砸进了碗里。
“谁说的”
“城下那边……像是斥候閒话,可北门上都听见了。”
塔失眼皮直跳。
昨夜他本来就睡得浅。
半夜似乎听见过西门方向有人来报,说巡哨时没见异常,只是墙根边有一截断绳子。
当时他没多想。
城中现在乱,什么东西都可能有。
可现在城下居然也在放这话。
这就不对了。
“把昨夜西门当值的人,全给我叫来!”
“是!”
亲兵飞快跑出去。
塔失起身披甲,脸色阴得嚇人。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城外黑旗军攻门。
是城里真有人先动了。
因为一旦真有人想杀他,再跟外头议和,那他这几千外来兵,在城里就是孤的。
到了那一步,別说守城,连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很快,昨夜西门当值的两个小头目被叫来了。
一进营帐,两人就跪下。
塔失没废话。
“昨夜西门,出了什么事”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硬著头皮回话:“回將军,昨夜……没见人出城,只是后半夜巡墙时,在旧墙根下发现一截断绳子。”
塔失眼神一下就冷了。
“断绳子”
“是。”
“为什么不报”
那人额头瞬间见汗。
“卑职……卑职以为只是旧物脱落,不敢惊动將军。”
“蠢货!”
塔失抬脚就踹了过去。
那人翻倒在地,连忙爬起来继续跪著。
营中一片死静。
另一个头目也不敢抬头。
塔失死死盯著这两人,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问:“昨夜,西门里侧哪几家离得最近”
两人报了几个地名。
其中两个,正好都沾著城西那边。
塔失听完后,手指一下一下敲著刀柄。
他没有证据。
可眼下,证据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城外已经把话放出来了。
今天之內,全城都会知道“西门昨夜有人递信”。
到了那时候,他若什么都不做,底下人就会觉得真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事,而他压不住。
所以他必须查。
而且要立刻查。
“来人。”
“在!”
“带兵,去城西。”
“给我查那几家院子,查帐、查库、查人。”
“凡是昨夜离了宅的,先拿下。”
营中亲兵齐声应是。
两名西门头目听得脸都白了。
他们知道,这一查,事情就大了。
不管城西那边昨夜到底有没有递信,塔失一带兵过去,双方就再也回不到前几天那种互相忍著的局面了。
另一边,城西马三爷府上,也乱了。
外头已经有僕役急著跑进后堂。
“三爷!三爷!不好了!”
马三爷昨夜没睡好,今天一早刚眯了一会儿,就被叫醒了。
他披著袍子出来,脸很难看。
“又怎么了”
那僕役喘著气道:“北门那边传话过来,说城下黑旗军在讲,昨夜西门有人放绳,差点把信送出去了!”
马三爷听得心头一沉。
“谁传的”
“城头守卒都在说。还说是……说是城西这边的人。”
马三爷脸色当场变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骂人。
而是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管帐师爷。
师爷脸也白了。
因为昨夜那封信,他是知情的。
马三爷压著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送了”
师爷喉咙发乾,艰难点了点头。
“送了。”
“说是只递给城外残部,不是直接送给黑旗军……”
啪!
马三爷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师爷踉蹌两步,嘴角都破了。
“你疯了”
“塔失现在正在满城找藉口收我们的仓,你还敢递这种东西”
师爷捂著脸,哑著嗓子道:“三爷,不递不行啊。咱们再拖,塔失早晚先拿咱们开刀。”
“可现在更糟!”马三爷低声怒喝,“城下都在传了,这说明线已经断了!信不是丟了,就是被截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全白了脸。
最怕的不是没送到。
最怕的是送到一半,叫城外拿住了。
那就完了。
你写没写,都得算你写了。
师爷嘴唇发颤:“三爷,要不……先把帐册和私货转走”
“还转”马三爷瞪著他,“现在塔失若真起了疑,头一个查的就是我这儿!”
正说著,外头又是一阵乱脚步。
有人衝进来,声音都变了。
“三爷!”
“塔失的人出营了!”
“往城西来了!”
这一下,满屋子彻底没声了。
所有人都知道,城外那一手,成了。
而在城外大营里,何进刚从前沿回来,一进中军帐就忍不住笑。
“將军,北门那边全听见了。”
“报信的人也跑出去了。”
“这会儿塔失八成已经在发疯。”
张度也跟著进来,压著声音道:“城里今天肯定要乱。咱们要不要往前压一点,做个样子”
瞿通站在图前,缓缓摇头。
“不压。”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外头真要攻。咱们一压,反而会逼他们先抱一起。”
何进不太甘心。
“就这么看著”
“对,就这么看著。”
瞿通抬手,点了点哈密城的位置。
“这会儿谁都別动。”
“让塔失去查,让城西去慌,让城东去观望,让商路头人去藏东西。”
“他们动得越多,露得越多。”
张度听得连连点头。
他是真服了。
攻城不是只有架炮冲门一种法子。
像这样不往前压一步,却逼得城里自己先乱,才是真狠。
何进也回过味来了,忍不住咧嘴。
“將军,这城,还真让您给撬开了。”
瞿通望著哈密方向,神色平静。
“还早。”
“现在只是第一道口子。”
“等他们自己先打起来,再说后面的事。”
话音刚落,外头一名斥候快步跑到帐外。
“报!”
“讲。”
“哈密城头有乱象。西门方向,塔失的兵已经在往城西扑了!”
何进一听,眼里全是光。
“真去了!”
张度也吸了口气。
这一下,抄件还没送进塔失手里,塔失就已经先被外头那点风逼得动起来了。
说明他是真的怕了。
而他一动,城里三股人就更不可能坐到一张桌上了。
瞿通听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
斥候退下后,帐中安静了一瞬。
隨后,瞿通缓缓开口。
“传令前营。”
“各部按原位,不得妄进。”
“再派两队斥候,盯死北门和西门。我要知道城里每一处火起在什么地方,人往哪边跑。”
何进抱拳:“是!”
张度也跟著领命。
两人转身要走时,瞿通又补了一句。
“还有。”
二人停下。
瞿通看著桌上的那封抄件,声音很轻。
“这城,快自己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