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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瀋阳的第二封军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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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瞿通才开口。

“周大人问的,不是让我们现在报哪处先打。”

“是让我们儘快把大概目標標出来,好让后头算路。”

何进一听,眼睛一眨。

“將军的意思是,都得备”

“对。”瞿通道,“先按三处都可能动来算。”

“旧井要备钉井器、封井泥和护井工兵。”

“南仓要备火药、破门具和短炮。”

“北驼道要备骑兵轻装和截道用的拒马绳。”

张度一下就懂了。

“这样后方先不猜前线主攻哪处,只先把用得上的东西送到位。”

“对。”瞿通道,“真到了动手前,我们还能再选。”

“可若后方现在就只押一处,押错了,我们自己要被路拖死。”

韩校尉难得点了一下头。

“稳。”

何进也服了。

“行,听將军的。”

“那咱们回文就按三处来”

“按三处。”瞿通道,“但要把轻重写清。”

他说著,伸手把那份瀋阳军令压在旁边,重新提笔。

“张度,你来记。”

“是。”

张度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候著。

瞿通沉声道:“报瀋阳总署、西路军需总署、兵部职方司。”

“哈密外围已得口供。城內至少三股並存,其势不一。”

“外骑求城,商头求货,本地旧贵求保宅保命。”

“前线后续,擬先动外围节点,不急扑城。”

“所需军资,不可偏押一处。”

张度写得很快,笔下不停。

瞿通继续道:“旧井、南仓、北驼道三处,皆为后续可动之点。”

“旧井所需封堵工器、护卫短炮、工兵器具,应先备。”

“南仓所需火药、破门具、近程短炮,应並备。”

“北驼道所需轻骑草料、绳索、拒马器具,应隨行分拨。”

“军粮与火药优先,草料其次。”

何进在边上听著,只觉得心里越来越踏实。

有这种后方在,前线真敢放开手。

打西域最怕什么

不是敌人冲得猛,是你刚算出该怎么打,后头的粮和器具全没跟上。

可现在,中枢没拖后腿,反而在给你垫路。

张度写完后,又从头念了一遍。

瞿通听完,点头。

“再加一句。”

“是。”

“前线若有变,仍请按急递改拨,不必拘前令。”

张度落下最后一句,抬头看向瞿通。

“將军,这就发”

“发。”

军递官立刻抱拳:“卑职这就回程!”

“先吃一口热的再走。”瞿通看了他一眼,“但別歇久。”

军递官眼眶都有点发热了,忙低头道:“谢將军!”

他这一路是真跑得要命,可军中规矩就是这样。

你送得快,是本分。

主將肯让你先吃一口热的,那是给脸。

军递官退出去后,何进终於有空问一句旁的。

“將军,蓝帅那句『可断路,不可躁进』,是不是还有一层意思”

“什么”瞿通看向他。

何进挠了下头。

“末將是想,蓝帅是不是已经猜到,哈密城里会自己先咬起来”

瞿通沉默片刻,才道:“蓝帅没在哈密外头。”

“但他坐在瀋阳,照样知道这仗该怎么打。”

“我们前头摸出来三份口供,他后头一看就知道,最值钱的不是城墙厚不厚,是城里那几股人心齐不齐。”

张度听得轻轻嘆了口气。

“这就是中枢和边將一起走的好处。”

“前线不是瞎打,后头也不是瞎管。”

何进咧嘴道:“那咱们这回,算是唱到一处了。”

瞿通没笑,只把手指按在地图上。

“唱到一处,还不够。”

“得让他们三家,唱不到一处。”

说完这句,他又想起了韩校尉刚才那句提醒。

南京。

南宫旧党。

朱祁镇死了,但那口气没断。

蓝玉已经让蒋瓛抽人南下,这说明中枢对这一层看得不轻。

前线若打得顺,后方反而容易起骚气。

因为总会有人觉得,主力都在西边,南边可以做点手脚。

可他们不知道。

现在这套军政,不是前明那种一处乱了,处处发蒙的架子。

你敢露头,就有人盯著你。

想到这里,瞿通忽然问韩校尉:“蒋司那边这回南下,带的是哪一拨人”

韩校尉答得简短。

“旧案司和缉事南班。”

何进听得直咧嘴。

“那帮人去了,南京又得抖一层皮。”

韩校尉没有接这句,只道:“蓝帅的意思很明白。前线不能被后方拖,后方也不能拿西征当遮羞布。”

张度把刚写完的回文吹乾,卷好装入筒中。

“將军,文书好了。”

瞿通接过来,亲手盖上自己的將印。

“发。”

一名亲兵接过,立刻转身出帐。

帐中重新安静下来。

到了这一步,军令、回文、后勤节奏,已经都咬上了。

前线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眼前这一锅乱麻继续往深处拧。

何进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声道:“將军,昨夜抓的人,要不要再审一轮”

“审。”瞿通道,“但先別逼太狠。”

“先让他们知道,后头军令到了。”

张度抬头:“让他们知道”

“嗯。”瞿通看著地图,“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一支孤军。”

“让他们知道,后头的银子、军粮、火药,全在往这儿走。”

“他们若还觉得我们只是在城外试探,就太小看人了。”

韩校尉眼里闪过一丝赞同。

这话说得实在。

城內那几伙人现在最想赌的,就是外头这支军是不是只能试试,不敢真拖长线。

只要他们觉得瞿通拖不起,就敢继续咬著牙抱团。

可一旦他们知道,瀋阳的第二封军令已经压下来,后方转运已经开始跟著这边的打法转,那味道就变了。

这说明外头不是来虚张声势。

是真准备把这仗按住了打。

而且是越打越稳。

瞿通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帘往外看了一眼。

营中军士来回走动。

传令的、餵马的、装车的,各干各的。

看著平常。

其实从这一刻起,这场哈密外围的对峙,已经不是单靠前线几千几万人在耗了。

而是整个瀋阳中枢都把手伸了过来。

蓝玉在后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只给了方向,给了资源,给了底线。

剩下的,就看前线怎么把这盘棋走活。

瞿通收回目光,缓缓道:

“有后头这封军令,咱们就能放开手去摸他们的命门了。”

“但记住。”

“东西可以先备三处,刀子却只能先捅一处。”

“这一刀若捅偏了,后面全得重来。”

何进收起笑,抱拳。

“末將明白。”

张度也拱手。

“下官明白。”

韩校尉低头道:“卑职明白。”

瞿通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份来自瀋阳的第二封军令。

蓝玉在末尾写的八个字,墨跡还新。

可断路,不可躁进;可伤敌,不可误城。

他伸手把文书压平,淡淡道:

“这八个字,够我们用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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