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二人起身,依旧悄无声息,如同来时一般,退出书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没有惊动太子府任何仆从、侍卫,一切都在隐秘中进行。
安排完暗探事宜,赢璃才缓缓落笔,在空白的绢布上写下三年计划的核心脉络,内政、军事、民生、权谋,四大板块逐一梳理,等待系统生成完整、细致的行动方案。他深知,肃清胡亥党羽只是第一步,且必须做得隐秘、决绝,既要彻底铲除隐患,又不能引发朝堂动荡、民间恐慌,更不能让天下百姓觉得朝堂内斗不休,动摇大秦在百姓心中的根基,一切都要在平稳中推进,在无声中清除祸患。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咸阳宫的晨雾还未散去,赢璃便身着太子朝服,头戴玉冠,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前往御书房议事。
此刻的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嬴政已然端坐于龙案之后,身着黑龙袍,面容依旧带着几分帝王威严,眉头微蹙,却难掩眼底深处的疲惫与苍老。昨日赢璃道出胡亥勾结项梁、自己身中慢性毒药只剩三年寿命的真相后,他看似强撑着帝王气魄,可一夜之间,鬓边又多了数缕刺眼的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周身睥睨天下的气场也淡了许多,再也没有了昔日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锋芒毕露,只剩下被命运与病痛消磨后的无力。
桌案上,摆放着数份堆积如山的奏折,皆是关于各地郡县民情、粮草储备、军械操练、边关防务的事宜,嬴政却迟迟没有批阅,手中握着狼毫笔,目光放空,显然心绪不宁,满心都是自身寿命与江山隐患的烦心事。
“儿臣参见父皇。”赢璃躬身行礼,举止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皇子孝道,又不缺太子威仪。
嬴政抬眼,看向赢璃,目光复杂至极,有欣慰,有期许,有对自身命运的无奈,更有对江山托付的安心。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内侍全部退下,殿门缓缓合上,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氛围变得凝重而静谧。
“昨日你交代的事,可有部署?”嬴政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久病缠身的沙哑,不复往日洪亮威严。
“回父皇,儿臣已安排妥当,骊宫已全面封锁,增派禁军把守,胡亥此刻已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再也无法与外界随意联络,宫中内侍、禁军与天牢的排查,也在暗中隐秘进行,全程低调,绝不会引发朝堂动乱、民间惊扰。”赢璃躬身回道,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将局势一一说明,“只是项梁在天牢之中,依旧是六国旧贵族的精神支柱,其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六国故地,若是贸然处置,必定会激起六国旧贵族拼死反扑,引发天下大乱,需循序渐进,逐一拔除,稳住局势,再寻良机。”
嬴政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发出沉闷的声响,沉吟片刻,沉声道:“朕知道你顾虑良多,胡亥这个逆子,是朕疏于管教,养出了一个祸患,如今交由你处置,无论你用何种手段,囚禁、软禁、永绝后患,朕都默许,绝不干涉。至于项梁,此人留着终究是心腹大患,可若是贸然杀之,六国旧贵族必定会以‘杀降将、失民心’为由,抱团举兵反叛,反而会加快乱世到来,眼下还需留他性命,牵制各方势力,给你争取整顿朝纲、稳固江山的时间。”
赢璃心中了然,嬴政的考量,与他不谋而合。项梁是六国旧贵族的核心人物之一,在楚地、赵地、魏地旧部心中威望极高,若是此刻将其斩杀,韩、赵、魏、楚、齐、燕六国残余势力必定会群龙无首,转而抱团作乱,反而会加快叛乱的爆发;留着项梁,既能通过他摸清六国旧贵族的全部脉络、隐藏势力、粮草储备,又能让各方势力心存幻想,按兵不动,给赢璃足够的时间逐一瓦解、清除隐患,稳固朝堂与民心。
“父皇圣明,儿臣明白该如何做。”赢璃躬身,语气恭敬。
“嗯。”嬴政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愈发疲惫,周身的气力仿佛都被抽走,“朕一生征战,操劳国事,如今身体日渐不济,精力大不如前,朝中诸事,多半要交由你打理。文武百官之中,有忠心耿耿、一心为大秦者,有左右观望、中立自保者,更有暗藏异心、私通旧贵族者,你要分清主次,知人善用,恩威并施。李斯、冯劫、蒙恬、王贲等人,皆是跟随朕多年的忠臣,能力出众,心性坚定,可堪重用;至于其他心思不正、结党营私、与旧贵族有牵扯者,你不必留情,朝堂清明,方能推行新政,方能稳固大秦江山。”
这番话,是嬴政对他的彻底放权,是将整个大秦江山、九州百姓,尽数托付于他,是帝王毫无保留的信任。
赢璃心中一凛,双膝跪地,郑重叩首:“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必保大秦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肃清奸佞,推行新政,让大秦万世长存!”
“起来吧。”嬴政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靠在龙椅背上,闭目养神,“朕累了,朝政之事,你自行决断,不必事事禀报,遇到难以定夺、关乎江山根本之事,再来禀报朕即可。”
“儿臣遵旨。”
赢璃起身,缓步退出御书房,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闭目休憩的嬴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责任与压力,沉甸甸的,压在肩头。嬴政的放权,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托付,这天下江山、万千百姓,都系于他一身,三年之期,每一日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分懈怠,容不得半分失误。
回到太子府,朝堂之上的文武官员,早已听闻太子殿下总领朝政、全权打理国事的消息,纷纷齐聚太子府门前,等候拜见。这些官员,心思各异,有的是真心拥戴,前来示好;有的是左右观望,前来试探态度;有的是暗藏异心,前来打探虚实,还有的是与赵高、胡亥有牵连,心中忐忑,前来窥探风声。
赢璃端坐于前厅主位,神色平静,从容应对,举止得体,不怒自威。对忠心耿耿、追随嬴政多年的老臣,他礼遇有加,虚心请教,尽显尊重;对左右观望、中立自保的中立官员,他恩威并施,安抚其心,明确立场,打消其顾虑;对暗藏异心、与赵高胡亥有牵连的官员,他不动声色,一一记在心中,观察其言行举止,并未当场发难,也没有流露半分异样。
他深知,此刻朝堂稳固最为重要,若是立刻清算异己,大肆抓捕官员,必定会引发朝堂动荡,人心惶惶,反而耽误新政推行与隐患清除的进度。唯有先稳住局面,安抚人心,再暗中收集罪证,等待最佳时机,才能一击即中,彻底清除朝堂奸佞,不留后患。
待到送走所有官员,已是午后时分,阳光西斜。赢璃未曾歇息片刻,连口茶水都未饮用,立刻吩咐下人,召集蒙恬、王贲、李斯、冯劫四位核心大臣,前往太子府书房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