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联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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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联姻
见糜芳转入正题,张昀也顺势说道:“子方你是知道的,如今广陵纸”能优於旧麻纸,乃是由於我在纸浆的原料中,混入了多种藤蔓加以改良。”
“此后经我深入查考方知,改良纸张品质的关键,並不在於藤蔓本身,而在於藤蔓中的胶质黏液,尤其以杨桃藤为最。”
他顿了顿,继续道:“近日我闻听,那黄蜀葵的茎秆中同样蕴含丰富黏液,便想著將这二者的黏液专门提取出来,混合配比后做成纸药”,於抄纸前调入纸浆,一方面是更容易保密,另一方面也可以优化造纸的流程。”
“在我看来,经过了这般改良,可使產出的纸张质地均匀,增加其韧性,以及让表面更加光滑。”
“哦还请允昭详述之。”糜芳振奋道。
张昀接著便简单说明了“纸药”的製法:“先將黄蜀葵与杨桃藤洗净后切成寸段;然后入锅,加足量清水,猛火煮沸后转小火,熬煮一个时辰,期间需不停搅拌,令黏液尽数释放。”
“煮好后用细密的麻布反覆滤去残渣,得到清亮的黏液原液。若觉黏液浑浊或胶质不足,可继续在小火下復熬、復滤,直至精纯;之后,於黏液原液中,加入草木灰水搅拌均匀。以“纸浆百份,黏液五份”为限,纸浆原料中麻多则少加,树皮多则多加,其他原料还需测试。”
“具体使用时,则是在抄纸前,徐徐调入纸药,充分搅拌,使黏液均匀裹覆每一根纤维。”
“除此之外,”他又补充了一句,“还可以在煮料时加入適量皂荚,此举能去除原料上的污垢,令成纸色泽洁白纯净,从而產出更为上品之纸!”
听到此处,糜芳已是双眼放光,他急呼:“快,取纸笔来!”
僕役不敢耽搁,立刻捧来一方漆盘,其中放著笔墨纸砚,又有一位侍女跪侍在旁持墨研磨,糜芳自己则是伏案疾书,將方才张昀所说的“纸药”原料、製作步骤、配比比例,以及皂荚的用法一一记录下来。
记录途中,他还不时追问一些细节,比如“黏液比例几何”“草木灰水兑量几许”“皂荚汁具体何时加入”
张昀有的知道,有的也不甚明了,只得坦诚道:“我虽得此法,但其中精妙,尚需纸坊匠人多番试验,方能寻得各料最佳配比————”
糜芳也不纠结,待记录完毕,他从头至尾审视一遍,又与张昀確认无误后,才將其仔细摺叠,珍而重之地纳入怀中锦袋,贴身收好。
他拍了拍放锦袋的位置,兴奋地说道:“允昭放心,我会儘快安排纸坊的大匠,按此方秘密试製。”
“此等改良若成,“广陵纸”之名,必当凌越左伯纸”,独步天下!”
发了一番豪言壮语后,糜芳转而热络地挽留道:“眼看时辰也不早了,允昭若无他事,不若便在舍下用顿便饭可好”
张昀无可无不可,頷首应道:“既如此,那我便叨扰了。”隨即遣了一隨从回府报信,告知自己晚膳不归,不必备饭了。
糜芳此时兴致颇高,趁著离晚宴尚有些光景,提议由自己带著张昀在府中游赏一番。
张昀自是欣然应允,跟著他穿过几道迴廊,行至后苑,但见园圃开阔,廊廡精雅,其中遍植奇花异草。
糜芳走在前面,言语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院中这些花木,皆是我糜氏商队从各地搜集而来。”
“从江东的木兰、岭南的山茶,到交趾的素馨花”、西域疏勒国异种蓝雀舌”————商队每到一处,皆会留心搜罗当地的奇花异草,將幼苗或是花种带回徐州精心培育。”
他隨手指著一株开著硕大黄花的植物,介绍道:“此乃日南郡的无忧花”,花瓣像鎏金一般,据说见之忘忧;那掛满藤架、色如金铃的,唤作悬金钟”,出自交州密林深处;那株叶片肥厚、花如紫穗的,名唤鼠尾草”,可入药————”
张昀虽不懂什么花草园艺,却也深知此等跨地域搜集、转运、培育,所需耗费的人力物力是何等惊人,自然是一路含笑,適时讚嘆。
“子方真是有心了!”
“此品类实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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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个好看!”
“哇,太难得了!”
“嚯,那么远啊”
糜芳今日连得“石炭炼铁”与“造纸秘药”两座金山,本就心情极佳,再有张昀这么一个合格的捧哏在侧,更是兴致勃勃,逐一介绍著每种花木的来歷、特性,说得是头头是道。
张昀见他如此熟稔,不由感慨道:“不想子方竟对蒔花弄草之道,有这般精深的造诣,实在难得————”
此言一出,糜芳脸上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他沉默片刻,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笑意:“造诣精深呵呵,谈不上。”
“我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生於豪富之家,总得有些消遣。不过嘛————”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此道————非我所好。”
张昀一愣,心中暗自嘀咕。
非你所好
非你所好还能说得这么详细
他知糜芳既然这么说,必有后话,遂不再言语,洗耳恭听。
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
果然,糜芳望著满园的芳菲,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丝追忆说道:“其实是家母生前极爱侍弄花草。”
“年幼时,她时常带著我在花圃里忙活,一边打理,一边教我识花名,讲解这些花草的来歷、习性————听得多了,自然便记下了。”
他顿了顿,语气微涩,“家母仙逝后,为寄哀思,我確实曾亲手打理过一阵园圃。可惜————”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过两年,家父亦撒手人寰。大兄(糜竺)一肩担起家业重担,我又岂能袖手旁观遂弃了花锄,助兄长奔走商事,打理家中產业。这满园的花木,便只交由下人照管了。
“所幸家中尚有一小妹,”他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情,“承继了家母这份侍弄花草的雅好。”
“胸县祖宅中,家母亲手植下的那片花圃,如今皆是她亲自照料。商队从四方带回的奇花异草,也都是先送至祖宅,由她培育成活,待分株繁茂,方才移栽至郯县、下邳的宅院之中。”
张昀听完,顿觉尷尬。他没想到自己隨口一问,竟踩中了糜芳的伤心事,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歉意。
糜芳见状,反倒朗声一笑,挥袖拂去方才的低落:“哈哈,允昭不必介怀,都是好些年前的旧事了!”隨即话锋一转,“说来,你我相交日久,却从未听允昭提及家乡故里不知令尊令堂如今可还康泰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张昀闻言,默然片刻,低声道:“昀乃彭城人士。战乱连年,家业凋零,亲族离散————如今只剩子然一身,也不过是乱世中的一株漂萍罢了。
他语气平淡,却难掩萧索。
糜芳闻言心中暗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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