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道上埋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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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六走后的第三天，林黯决定不等了。
他算过日子，鬼手顾要是真往南来，最晚今天该到柳河镇北边那片松树林。那片林子他走过，树密，好藏人，也好设伏。要是让他们摸到镇上，在铺子里打起来，老陈头跑不了，街坊邻居也得遭殃。
天没亮他就起来了。苏挽雪也醒了，没问，帮他系好腰带，把闷锤别在他腰后，又把破军剑递过来。
“我跟你去。”
“你留在家里。万一他们绕到后头，你带着老陈头从地窖走。”
她没争，但脸色不好看。
林黯出了门，天还黑着，月亮被云遮了，路上看不清。他摸着黑往北走，走得不快，脚底下踩得轻。出了镇子，官道宽了些，两边是麦地，麦子长到脚踝了，黑黢黢的一片。
走了半个时辰，天边有点发白了。他到了那片松树林。林子不大，从官道往两边延伸，左边深一些，右边浅一些。他钻进去，找了个能看见官道的位置，蹲下来。
没等多久，有人来了。
不是从官道上来的，是从林子里。左边，深的那边，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林黯把手按在剑柄上，没动。
脚步声近了。三个人影从树后头闪出来，穿着深色衣裳，看不清脸。他们没往官道上去，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其中一个蹲下来，在地上摸了几下，站起来，往林黯这边指了指。
林黯往树后缩了缩。那三个人没过来，转身走了，往南边去了。
不是鬼手顾。是探路的。
林黯等了一会儿，跟上去。他跟得不近，隔着几十步，借着树影藏身。那三个人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两边，很小心。出了松树林，是一片荒地，草还没长起来，光秃秃的。那三个人没停，继续往南走。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出现一个土坡。三个人上了土坡，蹲下来，看着南边。林黯趴在一个洼地里，只能看见他们的头。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站起来，往回走了。另外两个还在土坡上蹲着。
林黯没动。他知道那个往回走的人是回去报信的，这两个是留下来盯着的。他们盯的是柳河镇的方向。也就是说，鬼手顾的大队人马还没到，还在北边。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个报信的走远了，才从洼地里爬起来。他没惊动土坡上那两个人，绕了个大圈，从西边摸回官道，然后加快脚步往回走。
回到铺子里，天已经大亮了。苏挽雪在灶台前做饭，看见他进门，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探路的。两个在镇北土坡上蹲着，一个回去报信了。大队还没到。”
白无垢放下账本。“他们来得比你想的慢。”
“慢好。”林黯坐下来，喝了一碗粥，“慢说明他们不熟路，或者不敢走官道，绕路了。”
老陈头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一把匕首，不长，一拃多点，刃口发黑，柄上缠着麻绳。
“这个你也带上。”老陈头说，“剑长，有时候不趁手。匕首贴身，好使。”
林黯拿起来看了看。匕首不重，但沉手，刃口没锈，黑亮黑亮的。
“陈叔，你这些东西，都哪来的？”
老陈头没回答。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像是打盹。
林黯把匕首别在腰后，跟闷锤并排。站起来走了两步，不碍事。
“白无垢，你今天别去李掌柜那儿了。”
白无垢看了他一眼。“为啥？”
“镇上来了生人，你去了怕出事。”
白无垢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把账本合上，走到门口，看着街。
街上和平时一样。刘嫂在门口喂鸡，几个孩子在巷口玩石子，一个货郎推着车喊卖糖葫芦。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林黯知道，那两个人蹲在土坡上，正盯着这边。
下午的时候，韩老六回来了。
他走得很急，满头汗，衣裳刮破了一道口子，胳膊上划了一道血印子。苏挽雪拿布给他缠上，他顾不上疼，拉着林黯到一边说话。
“鬼手顾到了。昨晚到的，住在北边那个村子里，离这儿十五里。他带了多少人？”
“你说七八个。”
“我数了，九个。加上他，十个。”韩老六喘了口气，“有两个是生面孔，以前没见过。手上都有家伙，刀，还有一把弩。”
林黯皱了皱眉。“弩？”
“嗯。不是军中的那种，是小弩，单手能扣。近距离能穿甲。”
林黯想了想。“他们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傍晚。他们白天不走，怕被人看见。天一黑就上路，半夜能到镇上。”
半夜。林黯看了看天，太阳偏西了，还有两个时辰天黑。
“他们来了怎么找？知道铺子在哪儿？”
“知道。他们在龙渊镇打听清楚了，柳河镇铁匠铺，街西头，门口有个铁砧。”
林黯点了点头。他走到铺子里，把破军剑抽出来，又插回去。反复了两遍。
苏挽雪走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等他们来。我去迎。”
“你一个人？”
“带上韩老六。他认得路。”
白无垢站起来。“我也去。”
“你留下。看着铺子，看着老陈头。万一有事，从地窖走。”
白无垢想说什么，林黯摇了摇头。他没再坚持。
林黯换了件深色衣裳，把剑别好，闷锤和匕首都带上。苏挽雪站在旁边，帮他理了理领子。
“小心。”她说。
“嗯。”
他出了门。韩老六跟在后面。两个人往北走，走得快，天还没黑就到了那片松树林。林黯选了个位置，在官道东边的一个小土包上，四周有树挡着，能看见官道，官道上的人看不见他。
韩老六趴在他旁边，指着北边。“他们从那个方向来。那个村子出来，走三里地到官道，然后一直往南。”
林黯看了看天。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红，很快就暗了。他摸了摸腰后的剑柄，又摸了摸怀里的闷锤。闷锤沉甸甸的，坠得衣裳往下垮。他把腰带又紧了紧。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天全黑了。月亮没出来，云厚，伸手不见五指。林黯睁大眼睛盯着北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
又等了一会儿，听见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在土路上，沙沙的。还有说话声，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林黯把手按在剑柄上。韩老六呼吸重了，他拍了拍韩老六的背，示意他别出声。
脚步声近了。林黯看见了黑影，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十个，排成一列，沿着官道往南走。走得不快，很小心，时不时停下来听一听。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个子不高，但肩膀宽，走路有点瘸。鬼手顾。他身后跟着两个人，手里提着刀。再后面的人看不清楚，但有一个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应该是弩。
林黯等他们走到土包前面，离他不到二十步的时候，站了起来。
“鬼手顾。”他喊了一声。
那十个人全停了。走在最前头的那个抬起头，往林黯这边看。天黑，他看不见林黯的脸，但知道有人在土包上。
“谁？”
“你要找的人。”
鬼手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不大，但听着让人不舒服。
“林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们要找封门令，不在我身上。用了，没了。你们回去吧。”
“你说没了就没了？”鬼手顾往前走了一步，“我凭什么信你？”
“你爱信不信。”林黯把手从剑柄上松开，“但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鬼手顾又笑了。“你不客气？就凭你一个人？”
“你试试。”
鬼手顾没动。他身后那两个人举起了刀，那个背弩的蹲下来，开始解包。
林黯从怀里掏出闷锤，瞄准了那个蹲着的人。闷锤不大，但沉，扔出去能砸断骨头。他没扔，举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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