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新狗（1/1）

小黄走了以后，许念每天还是去遛狗。没有狗了，但她还是下楼走一圈。走到坑边上，看看那些花，看看那棵草，看看那个小土包。土包上已经长了草，绿的，细细的，和旁边的草长在一起，分不清哪棵是小黄，哪棵是别的。但她知道小黄在底下，在那些花里，在那些光里。

小许每天也去。蹲在小土包旁边，翻开本子，画那些草，那些花，那些光。画完了，他在底下写：它在这儿，在草里，在花里，在光里。他把画贴在窗玻璃上，窗玻璃已经贴满了，他揭下来一张旧的，换上新的。揭下来的放在桌上，许念收起来了，收了一大摞，箱子换了好几个。

许远有时候也去。站在坑边上，看着那些花，不说话。站一会儿，然后走回家。

许烨每天晚上去坑边坐，林雨也来，坐在他旁边。两人坐着，看着那些花，那些光。林雨说超市来了只流浪猫，黄毛的，瘦得很，她喂了它一根火腿肠，它吃了，跟着她不肯走。许烨说养着吧。林雨说家里不让养。许烨说放超市养。林雨说老板不让。许烨没说话。林雨说她把猫带回家了，藏在房间里，她妈不知道。许烨说能藏多久。林雨说不知道，藏一天算一天。许烨笑了，很小的笑容。林雨也笑了。

两人坐着，看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像心跳。林雨说，你底下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许烨说陈默。林雨说陈默还在底下。许烨说嗯。林雨说他不累吗。许烨说累，但他愿意。林雨没说话，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裤子，说走了。许烨说嗯。她走了。

那天晚上，许烨回去的时候，许念还没睡。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小黄的窝。窝还在，放在角落里，空的。许烨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两人坐着，没说话。许念说，我想再养一只。许烨看着她。许念说不是替小黄，是新的。许烨说好。许念说周末去宠物市场看看。许烨说好。

周末，两人去了宠物市场。小许也跟着。许远在家。市场还是那样，卖狗的，卖猫的，卖兔子的。许念一个一个看过去，看了很久。最后在一只小狗面前停下来。很小，毛是黄的，和小黑小时候一样，和小黄小时候也一样。它看着许念，尾巴摇来摇去。许念蹲下来，伸手摸它的头，它舔了舔她的手。许念回头，看着许烨。

“这个。”

许烨走过去，那只小狗看着他，也不怕。他问老板什么品种。老板说土狗，好养。许念说就要这个。许烨付了钱。许念抱着那只小狗，一路都没松手。小许跟在旁边，伸手摸小狗的头，小狗舔他的手，他笑了。

到家，许念给小狗起名字。叫小光。因为那些光。小光很小，很活泼，到处跑，到处闻，咬拖鞋，咬沙发腿，咬桌角。许念跟在后面追，追不上，喊许远帮忙。许远跑得快，一把抓住。小光被抓住，也不怕，舔他的手。许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许蹲下来，看着小光。小光跑过来，舔他的脸。他笑了，翻开本子，画小光。画它在跑，在咬东西，在舔人的手。画完了，他在底下写：它来了，新的，叫小光。他把画贴在窗玻璃上，揭下来一张旧的，换上新的。揭下来的那张，画的是小黄趴在厨房门口看着许念。许念接过来，看了很久，收进抽屉里。

小光长得很快。一个月就大了一圈，毛色深了，眼睛亮了。它比小黄活泼，比小黄闹，比小黄更能跑。许念每天遛它，它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跑累了，它停下来等她，她蹲下来喘气，它舔她的脸。她笑了，摸它的头。

小许每天画小光。画它跑，画它闹，画它舔人的脸。画完了都贴在窗玻璃上，窗玻璃贴满了，他就揭下来一张旧的，换上新的。揭下来的放在桌上，许念收起来了。箱子又换了一个，更大的。

许远每天陪小光玩。扔球，它捡回来。再扔，再捡。扔一百次，它捡一百次。许远说它不知道累。许念说小狗都这样。许远点点头，继续扔。小光又捡回来了，球放在他脚边，尾巴摇得像风扇。

许烨每天晚上还是去坑边坐。林雨也来，坐在他旁边。两人坐着，看着那些花，那些光。林雨说那只猫被她妈发现了，但她妈没骂她，说留着吧。许烨说挺好。林雨说猫胖了，不瘦了，天天吃火腿肠。许烨说火腿肠咸，猫吃了不好。林雨说那吃什么。许烨说猫粮。林雨说去哪儿买。许烨说宠物店。林雨点点头。两人坐着，看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像心跳。

林雨说，你底下那个朋友，他还好。许烨说嗯，还好。他在底下，陪那些光，那些人。林雨说，你什么时候下去看他。许烨说，随时能下去，他在底下，我在上面，但能说话。林雨问怎么说话。许烨说光会说话，花会说话，草会说话。它们说，我就听见了。林雨没说话，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裤子，说走了。许烨说嗯。她走了。

许烨坐在坑边，看着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像心跳。他知道陈默在底下，在说话。说，我在，我在，我在。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家。小光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扑上来，围着他转圈。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舔他的手。他站起来，走进去。许念在沙发上看电视，小许趴在窗台上画画，许远在阳台浇花。和平时一样。他坐在沙发上，小光跳上来，趴在他脚边。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些光。光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有人在底下，在说，我在，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