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叶安天赋极高(2/2)
“等你。”
叶安看着她。
她的头发白了很多,额前的几缕全白了,在暮色中闪着银光。
她的脸上有了皱纹,眼角,嘴角,额头,细细的,深深的。
她的手扶着门框,手指比以前更瘦了,骨节凸起,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斑点。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妈,我以后不修炼到这么晚了。”
周若云摇了摇头。
“没事。你想修炼就修炼。”
叶安没有说话。
他扶着她走进厨房,让她坐下。
锅里的菜早就凉了,他生火热了热,盛了两碗饭,一碗给她,一碗给自己。
两人坐在桌边,慢慢吃着。
菜有些咸了,他喝了好几口水。
她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你爸爸以前也这样。我做的菜咸了,他不说,只是喝水。”
叶安放下水杯。
“爸爸呢?”
周若云朝门外看了一眼。
叶秋站在溪边,背对着他们,看着远处的山。
暮色将他整个人裹住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一个人在那边。”
叶安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叫他。”
周若云拉住他。
“让他待一会儿。”
叶安看着她,又看了看门外那个模糊的轮廓。
他坐回去,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高兴?”
周若云想了想。
“他没有不高兴。他只是在想事情。”
叶安歪着头。
“想什么?”
周若云看着门外。
“想他以前的事。”
叶安没有再问。
他吃完饭,把碗洗了,收拾好厨房。
周若云坐在桌边,看着他忙来忙去。
他比她高了,肩膀比她宽了,做事也有条理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很多年前,叶秋也是这个样子,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叶安收拾完,走到她身边。
“妈妈,我扶你回屋。”
周若云摇了摇头。
“我自己能走。”
她站起身,腿有些软,扶了一下桌子。
叶安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臂,两人慢慢走出厨房,走进屋里。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地上,银白如霜。
她躺下,叶安给她盖好被子。
“妈妈,晚安。”
周若云点了点头。
“晚安。”
叶安走出屋子,关上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溪边。
叶秋还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叶安走过去,站在叶秋身边。
“爸爸。”
叶秋没有回头。
“嗯。”
叶安看着远处的山。
“你在想什么?”
叶秋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路还有多远。”
叶安歪着头。
“什么路?”
叶秋道:“回家的路。”
叶安想了想。
“家不就在这里吗?”
叶秋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隐没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风吹过来,带着溪水的凉意,带着竹叶的清香。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安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动。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溪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叶秋转过身,看着叶安。
“回去吧。你妈妈一个人在屋里。”
叶安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叶秋。
“爸爸,你也早点睡。”
叶秋点了点头。
叶安走进屋里,关上门。
叶秋站在溪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月光洒在门上,将门上的木纹照得很清楚。
他看了很久,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的山。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溪水潺潺流过,声音越来越轻。
月亮慢慢移到山顶,银白的光洒满整个山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体内,归墟道种缓缓旋转。
八重天巅峰。
距离九重天,只差一层纸。
但那层纸,他到现在都没摸到。
这些年,他没有放下修炼。
每天清晨,在叶安醒来之前,他会在竹林里打坐。
每天深夜,在叶安和周若云睡着之后,他会在溪边修炼。
他的修为在缓慢增长,但离九重天还是很远。
他有时候会想起在璇玑仙山见过的那个掌门。
那个人坐在青石上,面容平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那是九重天的境界。
返璞归真,与天地合一。
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达到那个境界。
一年,十年,一百年。
也许永远达不到。
但他不会放弃。
他抬起右手,掌心有一个微型的归墟旋涡在缓缓旋转。
旋涡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很暗,几乎看不见。
他看了很久,握紧拳头,旋涡消散了。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周若云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
叶安也睡着了,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他把叶安的手放回被子里,在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把周若云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
她动了动,往他手的方向靠了靠。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溪水潺潺流过,声音越来越轻。
月亮慢慢移过窗口,银白的光从床上移到地上,又从地上移到墙上。
他闭上眼。
体内,归墟道种缓缓旋转,很慢,很稳,像溪水,像风,像时间。
他还在路上。
叶安十岁那年夏天,周若云在厨房里切菜。
刀起刀落,很慢。
她的手指不如以前灵活了,关节有些僵硬,握刀的时间长了,虎口会疼。
叶安站在她旁边,帮她洗菜。
水从指缝间流走,菜叶上的泥被一点点搓掉,露出青翠的颜色。
他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周若云拿过去,切成段。
菜刀碰到案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笃,笃,笃。
“妈妈,我来切。”
周若云摇了摇头。
“你还小。”
叶安没有反驳。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比以前粗了,骨节凸起,指甲剪得很短。
手背上有几块褐色的斑点,皮肤皱皱的,像秋天落下的叶子。
他看了很久,低下头,继续洗菜。
叶秋从外面走进来。
他在溪边修炼了一上午,衣裳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
叶安抬起头,看见他,放下手里的菜。
“爸爸,我去给你倒水。”
他跑到桌边,倒了碗水,端过来。
叶秋接过碗,喝了几口,把碗递还给他。
叶安把碗放回去,又回到厨房,继续洗菜。
叶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
周若云在切菜,叶安在洗菜。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们的脸。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爸爸,你挡着光了。”
叶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叶秋往旁边让了让,阳光重新照进去,落在案板上,落在那些切好的菜上。
周若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她的脸在蒸汽中有些模糊,眼睛却还是很亮。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傍晚的时候,叶秋在溪边修炼。
他盘腿坐在那块石头上,闭着眼,呼吸很轻很匀。
体内的归墟道种缓缓旋转,很慢,很稳。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像溪水,像风,像时间。
他感觉不到它们在流动,只能感觉到它们在。
八重天巅峰。
他卡在这里很多年了。
那层纸还在,没有变薄,也没有变厚。
他有时候能感觉到它,有时候感觉不到。
今天他感觉不到。
他睁开眼,看着溪水。
水从上游流下来,流过他脚下的石头,流向下游。
他看了很久,站起身,走回屋里。
周若云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
叶安的一件衣裳袖子破了,她在补。
针在布料间穿来穿去,很慢,有时候要穿好几下才能穿过去。
她低下头,凑近些,眼睛眯成一条缝。
叶秋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缝。
“今天怎么这么早?”
叶秋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手里的针线,看着那件破了的衣裳。
袖子肘部磨出了一个洞,周围也磨得很薄了,透光。
她用一块同色的布补在上面,针脚很密,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安儿的。”
周若云点了点头。
“他长得太快了。这件衣裳去年才做的,今年就短了。”
她缝完最后一针,把线咬断,抖了抖衣裳,叠好,放在一边。
她抬起头,看见叶秋正看着自己,笑了。
“看什么?”
叶秋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周若云收拾好针线,吹了灯,在他身边躺下。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叶秋。”
“嗯。”
“你最近修炼得怎么样?”
叶秋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那样。”
周若云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脸照得很清楚。
他的头发白了,鬓角的白发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眼角有了皱纹,比以前深了。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眉心上,揉了揉。
“别急。慢慢来。”
叶秋握住她的手。
“嗯。”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溪水潺潺流过,声音很轻。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从他手里滑下去,搭在他胸口。
叶秋看着屋顶。
竹子编的屋顶,月光从缝隙间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像谁用针在黑暗中扎了无数个小孔。
他看了很久,闭上眼。
体内,归墟道种还在旋转。
很慢,很稳,像溪水,像风,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