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怕上层楼(2/2)
什么激光锁定,电子导弹,中微子携带病毒攻击,以及等离子冰,甚至假性绝对零度攻击,都可能有效,但一旦无效的后果他们都承担不起。别人可能没有亲见过,但袁野敖伊林等是见识过它的厉害之处的,防不胜防中就让米拉中招沦为它的帮助者,那种跳脱式的战斗风光只会让对手倍感头大,在正面对决中把找到对方作为重中之重,更何况如果对方物理攻击、声波武器和精神打击、生物侵袭多管齐下的话,人的应对能力根本拖不过半分钟。
郭大煜踢了袁野一脚,悄悄在他耳边说:“你说,我们能不能让小远带着整个夸父星离开这个方位?”
袁野还在沉思,边上听到的敖伊林却摇了摇头。
莫小卡却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新思路,她说:“我们能否用小珊瑚给盘古星出的主意那样,给夸父星安一个戴森球,并把夸父星伪装成一个没有生物的死星?”
小珊瑚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下来,悻悻说道:“我担心输给时间,盘古星预计都要用五年才能建成,我们提出的方案只是被他们采纳,知道我们离开都还没有实施,而这个更加复杂。”
文隽远听到小珊瑚说到时间问题,立即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小包打开,大家一看是三枚铜钱,他又打来一盆水让蔚兰亭洗手,并在他旁边耳语一番后,慎重其事地把两枚铜钱交给他,拿出一个托盘,让蔚兰亭把铜钱掷到托盘上。
大家都不知道文隽远这是什么操作,静静地看着他。
袁野对敖伊林和莫小卡说:“这是占卜,一种很古老的大红崖东方逻辑。”
过了一会,文隽远对大家说:“卦象显示,我们只有不到三百天的准备时间了。关于这次事件的结果,是‘困’卦,守正则有机会可解,相当于说我们必须找到正确的应对措施,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莫小卡对此不以为然,她说:“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文隽远不温不火地反问:“我们今天之所以在这里,不也只是因为一个梦吗?”
莫小卡一时语噎,但是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扯动了几下。
袁野此时也是心思电转,他想到了时间密码,在自己某个脑区那个“大厅”里闪烁着的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符号文字,心中很是纠结。他在想,能不能以炁离的方式去看看,能成则成,不能也没啥风险,但总有一种作弊的感觉。但金玉满堂,莫之能守,甚至还到了生死危亡关头的那种揪心,也让他如芒刺在背。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其若凌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澹兮其若海;兮若无止。”
这段话忽如其然从他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你不是想得道吗,你足够渊博吗,足够神秘吗,足够警觉吗,足够庄重吗,足够温润吗,足够厚道吗,足够坦荡吗,足够包容吗,足够深邃吗,足够气魄吗,一个个问题像是在拷问他的灵魂一般。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些杂念忽然涌现,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刻。但那些拷问像个不依不饶的泼妇一般,在脑海中不停地挥舞着蹦跶着,凝聚成一个个432赫兹的音节音符,不停地敲击着他的耳鼓,并慢慢汇聚成一个个振聋发聩的乐章。即便强壮如斯,也抵挡不住如此般震荡,很快他就晕了过去,斜斜地躺在沙发上。
郭大煜对此习以为常,轻轻把他扶正后,示意大家讨论继续。
这次炁离显得有些离奇,和之前相比,袁野觉得自己有些飘。当他审视着躺在沙发上的自己时,却发现小珊瑚在边上似笑非笑地瞄着他,当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一股青烟似的钻了进去,熟络地找到那个脑区然后就看到空荡荡的“大厅”里那几个还在闪着光的时间密码,犹豫了一会就随便挑了一个去领悟。
霎时眼前的景色就变了,在他面前是一条小路,一边是长满灌木的小树林,另一边是莎草,阳光正烈,催生着强烈的睡意,可是四周并没有合适的遮阴之地,他只好沿着小路向前走去。走了不久就看见路边有一个即将干涸的水塘,里面还有一条鱼侧躺其中,它费劲地张合着嘴,但那些泥浆一般的浑水早也无法满足它的呼吸了。
他走过去,打算把它捞起来,再往前面走看看有没有小溪,如果实在没有的话,那也是天意,至少一会自己饿了也算有了着落。
“别动!”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转身一看,在离他三四米的地方,一个挽着头髻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扛着一把锄头飞地跑过,边跑还边喊着:“等我去湖边挖条沟把水给引过来!”
“——有多远?”袁野问道。
“不——知——道——”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甚至最后一个音节都飘散了。
袁野笑笑,没打算理会男子的话,转身弯腰去捞那条鱼,这才惊觉自己现在是炁离状态,压根就没有实体,他不甘心地试图用“手”去抓住那条鱼,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触碰到鱼儿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凝实了,这可把他惊了一跳,连忙松手,但一脱离接触,他又虚化了。反复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于是他一只手触碰着鱼儿,另一只手扒开它身边的泥,让那点少得可怜的浑水聚到鱼儿周围,并顺势把鱼儿扶正。此时他已经忘了用鱼儿解饿的念头,专注地想要把它救活了。鱼儿挣扎着吐纳了几口浑水,又偏偏倒倒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
袁野起身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附近还有什么水源,一时焦急起来,他猛地朝上空跳跃,竟倏地升腾起来,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炁离状态。可是他已经升腾到了半空中,视野之内仍然没有发现半点水源,到处都是一派干涸的景象。
远处倒是有一座山,是从平地上拔地而起的,壁立而高耸,山头隐隐约约的,像是有水从山顶跌落,不过跌落到半山腰的时候,又被风吹散了。
救活这条鱼,或许就能拯救夸父星。袁野想到这里就立马下坠到鱼儿旁边,对着鱼儿自言自语道:“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鱼儿嘴里一翕一合的,生命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加微弱了。
他抓住鱼儿就想飞起来,可是开始凝实的身体并不听他使唤,他也没敢多想,朝着那座高山的方向拔足狂奔。
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条命运多舛的鱼儿活下去。每一道时间符文不可能那么无聊让他去领会一个成语,而他在这里的每一份作为都可能会有一定的象征意义,或者说给自己某些帮助,但需要自己很好地介入角色中去。当然,即便没有这层意思,能够救活这条可怜的鱼儿至少也能让自己获得相应的情绪价值。
但是当他跑到一半正气喘吁吁的时候,看到刚才扛着锄头的那个麻衣人飞快地朝着这个方向退过来,此时他的锄头化作了铧犁在他手下稳稳地在地上犁出了一条小沟,小沟里竟然溢满了水。袁野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冲了过去,越过那个人,把鱼儿放进水中,并帮它清理着塞满了鳃里的泥浆。鱼儿在水中直挺挺地横躺着,袁野就帮着扶它支棱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鱼儿摆了摆尾巴,仿佛告诉袁野它已经活过来了。
袁野这才想起那个麻衣人,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池塘突兀在路边,却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再回头看看鱼儿,只见它已朝着池塘的方向游去,在即将游进池塘的那一瞬,似乎还回过头来向它眨巴了一下那双美丽无辜的大眼睛。
他忽然有一种自己读完了博士却又被立即回炉重新读中学的感觉,自己能够穿越到三亿年前都毫无阻滞,现在却不得不走进两千年前的古籍中去体悟一个改写的寓言故事……不对,貌似这个故事应该是和当前的局势有关:“我”是蔚兰亭敖伊林等一干人等,鱼儿是夸父星全体生民,麻衣人不知道是谁,但这分明是告诉自己,他们今天聚集的这一干人必须和麻衣人相向而行,才能挽救夸父星那三十亿生民,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他精神一振,立即回到了会议现场。但他发现和以往不同的是,路径变了,之前都是从外面回归本体,而这次,则是从本体中蹦出来回归,不由得又有一丝兴奋。
敖伊林看到袁野的表情后,心里像是又有了一点希冀。郭大煜有些沉重地对他说盘古星来人了,他要回天坪去对接下,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