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汇合(1/2)
临南城,城主府后山。
李文远提着两坛酒,沿着石阶往上走。
月色清冷,照得山道两旁的松柏如同铁铸。
他在一间石室前停下,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白月清的声音。
石门滑开,李文远迈步而入。
石室不大,陈设简朴,一张石桌,两个蒲团,墙角放着几具半成品的傀儡。
白月清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兽皮,正在研究某种傀儡关节的构造图。
李文远将酒坛放在石桌上,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
“三阶碧螺春酿?”
白月清抬起头,挑了挑眉,“大师兄今天怎么舍得破费了?”
“愿赌服输。”李文远在她对面坐下,将两只酒杯斟满。
白月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啧了一声:“三阶的?大师兄,你这愿赌服输的心可不诚啊。又不是请不起四阶的,拿这个糊弄我?”
李文远苦笑:“四阶仙酿哪有那么好弄。师尊那里倒是有,我敢去要吗?”
白月清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喝着酒。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酒液入喉的细微声响。
“大师兄,”白月清放下酒杯,“你今日来,不光是请我喝酒吧?”
李文远沉默片刻,道:“师妹,有件事想问你。”
“说。”
“你对季仓……了解多少?”
“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师尊如此大费周章?”
白月清放下酒杯,看着李文远的眼睛:“大师兄,你到底想问什么?”
李文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师妹,你知不知道,师尊为什么一定要抓季仓?
以师尊的手段,要杀一个筑基期的散修,用得着费这么大周折?
他真正想要的,是季仓身上的一件东西。”
白月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文远。
“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
李文远叹了口气,“但师尊对那东西志在必得。他甚至……”
他没有再说下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甚至什么?”白月清追问。
“甚至不惜在云薇身上做手脚。”
李文远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侍女,你记得吧?”
“苏宁那道魂魄新的载体……这事我早就知道了,不还是你干的?”白月清道。
“不是这个?”
“怎么,又换载体了?”
“还是这个。”
白月清再次放下酒杯:“大师兄,有话请直说!”
李文远再次沉默,片刻后凑到白月清跟前,传音道:“那个小侍女,她……”
白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石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白月清端起酒杯,慢慢喝完,然后放下酒杯,站起身。
“大师兄,我辈修士,终极目标是大道。不要在细枝末节上投入太深。”
“细枝末节……”
李文远独自坐在石桌旁,低声重复了一句,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
……
神剑门,剑鸣城。
天南第一大宗门的直属仙城,比金阳城更加气派。
城墙高达二十丈,通体用“剑心石”砌成,这种石头自带锋锐之气,寻常修士靠近都会觉得皮肤刺痛。
城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高达五丈的剑形石柱,柱身刻满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进城的手续更加严格。
季仓排了一个时辰的队,经过三道查验,才拿到一块临时出入令牌。
守门的修士个个气息沉凝,最低也是筑基初期,目光如电,在人群中扫过。
季仓通过老藤伪装成一个筑基初期的行脚僧,低眉顺眼地跟着人流走进去。
他来剑鸣城,是为了一件事——寄存九幽草分体。
九幽草是他的第二条命,一直由云薇保管,这次逃亡他带了出来。
这东西太重要了,不能带在身上去南星海冒险。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它寄存起来。
神剑门的外事堂,是整个天南最可靠的寄存处。
外事堂在剑鸣城东区,是一栋九层高的石塔,通体用青灰色的“藏灵石”砌成,每一层都刻满了禁制符文。
塔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神剑外事”四个字,字迹古朴,据说是神剑门某位元婴长老亲笔所书。
季仓走进大堂,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修士在柜台前办理手续。
他排了一会儿队,轮到他时,柜台后的弟子是个年轻的炼气期女修,面容清秀,态度客气。
“道友要寄存何物?”
“一株灵植。”
季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玉盒,放在柜台上。
女修接过玉盒,没有打开,只是用一面铜镜照了照。
铜镜上浮现出一团绿色的光晕,代表着盒中物品是活物。
“灵植类寄存,分三等。”
女修介绍道,“三等寄存,每年一百灵石,只保证灵植存活,不保证药性不流失。
二等寄存,每年两百灵石,保证灵植存活且药性不流失。
一等寄存,每年五百灵石,除保证存活和药性外,还提供每月一次的灵力滋养,并可随时查看。”
季仓想了想,道:“一等寄存,先存五十年。”
女修一愣:“五十年?”
“五十年。”
季仓从储物袋中取出中品灵石,细细数了二百五十块,堆在柜台上,码得整整齐齐。
女修咽了口唾沫,连忙叫来一位筑基期的执事。
执事是个中年男人,面容严肃,验过灵石和玉盒后,取出一枚玉质的寄存令牌递给季仓。
“道友,这是寄存凭证。凭此令牌,可随时来取回灵植。
若令牌遗失,需本人亲自来认领,届时会有额外的验证程序。”
季仓接过令牌,收入储物袋。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个玉盒。
盒子里装着九幽草分体,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只要这东西还在,他就多一条命。
“道友还有何事?”执事问道。
季仓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前辈,神剑门外事堂的寄存处,可曾丢过东西?”
执事脸上露出一丝傲色:“神剑门立派千年,外事堂寄存处从未出过差错。道友尽管放心。”
季仓点点头,转身走出外事堂。
他站在石塔前,抬头看了看天。
剑鸣城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刺眼。
他想起云薇……现在,她成了“王云薇”……
季仓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五十年。”他低声说,“五十年之内,我必结金丹。”
这是誓言,亦是承诺!
……
从外事堂出来,季仓没有急着离开剑鸣城。
他打算在这里乘坐天下楼的飞舟前往南星海。
剑鸣城有天下楼最大的分号,飞舟线路也最全。
他沿着主街往城中心走,准备去找个客栈住下。
走到一处路口时,忽然听到街边几个散修在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逍遥派要搬走了!”
“搬走?搬去哪儿?”
“南星海。整个门派都搬过去,连山门都不要了。”
“真的假的?逍遥派可是天南七大派之一,怎么说搬就搬?”
“什么七大派,早就没落了。门里连个金丹都结不出来,在天南混不下去,不走还能怎样?”
季仓脚步一顿,逍遥派要搬去南星海?
他站在路边,铺开神识,悄悄听那几个散修继续议论。
“听说逍遥派和合欢宗做了笔交易。逍遥派把天南的产业折价卖给合欢宗,合欢宗把南星海的一部分地盘让给逍遥派。”
“合欢宗?他们不是一直在南星海吗?”
“是啊。这次逍遥派搬过去,正好接手合欢宗在南星海的产业。”
“那逍遥派的人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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