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当溃兵遇上精兵(上)(1/2)
这次参与对日军炮击的火炮主力自然是107毫米迫击炮,总共16门,早就伫立在各自的炮位上。
每门炮的主炮手都将炮击诸元调了又调,为了保证杀伤效果,全部配备的是高爆弹。
9点30分,随着胡不平的一声令下,16门107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没有恐怖的火舌冲出炮口,只有令人心悸的‘咚!咚!咚!’闷响。
一颗颗黝黑的迫击炮弹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夜幕,破空声尖锐得如同鬼哭狼嚎,让匍匐在进攻区域的中国步兵们都不由为之战栗。
16门迫击炮轮番倾泻弹药,射速快得惊人,一颗颗炮弹如同倾泻的暴雨,密集得几乎遮蔽了整个夜空,形成一道黑色的弹雨屏障,铺天盖地地砸向日军阵地。
重达10公斤的弹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落地的瞬间轰然炸开,迸发出漫天火光与滚烫的碎石,每一次爆炸都掀起数米高的土柱,烟尘如同厚重的黑幕,迅速笼罩了整个日军阵地,火光映红了山石与树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灼热的气息,呛得人无法呼吸。
面对如此炽烈到难以想象的炮火,105步兵旅团的日军却仅有一条简易战壕护身,这条战壕是日军发现前方山岭有中国军队时才临时挖掘的,宽不过1米,深也不超过1.2米,狭窄而浅矮,两侧的泥土更是因为雨水浸泡而松软。
就像一个面对零下四十度低温却连个薄棉袄都没有的人,怎么办?
硬扛!
躲在简易战壕里,双手抱头竭力蜷缩,同时心里默默念叨着天照大神保佑,然后看运气。
但显然,许多日军的运气不怎么好。
炮弹落地之处,瞬间炸开一片火海,泥土、碎石与日军士兵的肢体残骸一同飞溅,浅浅的临时战壕被炸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缺口,松散的泥土不断坍塌,将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祈祷命运的日军士兵掩埋。
惨叫声、哀嚎声、炮弹爆炸声、肢体断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悲歌,却被持续不断的炮火声死死淹没,显得格外凄惨。
有的日军士兵被炮弹直接命中,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残缺的肢体飞溅在战壕内外,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与碎石,连完整的尸体都无法找到;
有的被飞溅的碎石狠狠砸中,头骨碎裂、骨裂筋断,浑身是血,躺在战壕里痛苦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泥土,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恐惧,最终在绝望中渐渐失去气息;
有的被炮火的冲击波狠狠掀翻,重重摔在战壕边缘,断肢残臂无力地垂落,胸口凹陷,气息奄奄,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满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侥幸未被直接击中的日军士兵,蜷缩在战壕的角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脑袋埋在膝盖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被炮火的炽烈与惨烈吓得魂飞魄散,脸上布满了泥土与血迹,眼神里写满了恐惧与无助,往日里叫嚣着“必胜”的狂妄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任人宰割的凄惨。
战壕里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混杂着破碎的军装、弹药壳与肢体残骸,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味,令人作呕。
偶尔有炮弹落在战壕附近,巨大的冲击波将泥土掀进战壕,掩埋住士兵的双腿,他们只能徒劳地挣扎,却根本无法逃脱,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中,等待着下一颗炮弹的降临,等待着死亡的吞噬。
这个过程是残酷而漫长的,中方的炮火足足持续了半小时,将整片阵地来回犁了好几遍,将日军阵地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后,才向远方延伸。
而这,才不过是噩梦的开端!
“行动!”伴随着唐坚在单兵通话器中的低吼。
早就待命的3个精锐步兵连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三条黑色的毒蛇,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滑入敌阵。
他们不是在行军,而是在泥泞中“爬”行。
一连负责切断敌军左翼与一线主力的联系,他们利用敌军战壕的死角,迅速在敌后建立起阻击阵地;二连和刘克敌步兵连300多精锐则直插日军指挥部与二线部队的结合部,像一把楔子,硬生生将敌军劈成两半。
这种战术的核心在于“乱”,不是自己乱打,而是要把105步兵旅团所属的5个步兵大队的部署打乱,把他们的建制打散,八千人的庞然大物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在主战场侧翼的一处乱石嶙峋的山谷中,赵小栓正趴在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泥水里,一动不动。在他身边,是小兵六子,还有班里的十几个战士。
战时晋升副班长的赵小栓在2排奉命休整的这几天,已经调任2排7班担任班长,他只带走了老班长张大权的铁哨和新兵六子。
在这样的黑夜里,他们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伪装,一身的泥水,导致他们就像是从这烂泥塘里长出来的一样。
放和平时期,别说用枪了,但凡人过来,他们猛然站起,光是吓,都能把人吓个心脏病发。
“栓子哥,听声儿,前面好像有人。”
六子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小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向后摆摆手,示意所有人保持警戒,赵小栓把耳朵贴在泥地上,手指轻轻扣着扳机。
果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踏碎灌木,伴随着日语的咒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眯起眼睛,借着远方炮火和照明弹散发出的光芒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去。
那是一支日军小队,大约三四十号人。
这群日军竟然出乎意料的顽强,没有卖力的向后方跑去,而是依托着山谷的一处陡坡,构筑了临时的环形防御工事。
“妈的,这帮鬼子还挺硬。”
赵小栓心里暗骂一声。
打了小半夜了,许多日军是一击必溃,只撒丫子跑路,原以为这拨日军也会这样,没想到竟然还有组织抵抗的意图。
“栓子哥,咋办?冲不冲?”
六子眼里闪着光。
经历过血战和伤痛的少年士兵此时早已不是那个在爆炸的余波中被吓得眼泪直飞的小兵了,刻骨的仇恨让他只想把所有遇见的鬼子全部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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