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冬日围炉，静待春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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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伴。走了三年了。”她把照片放在桌上，端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口，“他生前最爱喝这个。每次来，都要多加奶油。”她笑了，“我说你一个老头子，喝什么热巧克力。他说，好喝嘛。”

羁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太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他走的时候，说让我好好过。我说怎么好好过？他说，该吃吃，该喝喝，想他了就喝杯热巧克力。”她喝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我试了好多家，就你们家最像。”

羁的眼眶热了。他回到吧台后面，做了一杯热巧克力，多加奶油，端过去。“送您的。”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好。谢谢。”

她坐了很久，把那杯热巧克力喝完了。走的时候，把照片收好，放进包里。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雪。“明天还来。后天也来。一直来。”门关上了，风铃响了。

羁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靠窗那个位置。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空杯子上。他想起爸爸修的那把伞，想起妈妈织的围巾，想起路明走了很远的路，想起他妈妈找了很久的人。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一些东西，守住一些东西。

晚上，羁回到家，妈妈在厨房包饺子。爸爸在擀皮，一个擀，一个包，配合了很多年的默契。羁洗了手，过去帮忙。他擀皮不行，包得也丑，但妈妈没嫌弃，把他包的放在一边，说：“这几个自己吃，别给客人看。”羁笑了。

“今天店里来了个老太太，喝热巧克力，说她老伴以前最爱喝。”

林芳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然后呢？”

“然后我送了她一杯。她说，明天还来。”

林芳没说话，把饺子皮递给他爸。李师傅擀着皮，问：“她一个人？”羁说：“嗯。老伴走了三年了。”李师傅没说话，擀皮的速度慢了一点。

饺子包好了，下锅，煮熟，端上桌。三个人围坐着，蘸醋，吃饺子。窗外又下雪了，细细的，密密的。电视开着，放的还是新闻。谁也没看，但谁也没关。

“爸，”羁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李师傅愣了一下：“什么以后？”

“就是……老了以后。”

李师傅没说话，喝了一口饺子汤。“老了就老了。还能怎么办？”他放下碗，“你小时候，我跟你妈也没想过你以后怎么办。不是也过来了。”羁没说话。他知道爸爸说的对。日子不是想出来的，是过出来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就过来了。

晚上，羁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雪声。手机亮了，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明天别迟到，圣诞树到了，要装饰。”羁回了一个“好”字。他闭上眼睛，想起老太太说“明天还来”，想起路明说“走到走不动那天再说”，想起妈妈包饺子时说的“这几个自己吃”。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雪会停，会化，会再下。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情感核心，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

“明天会怎样？”

羁笑了。“明天会很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路灯亮着，照着那些飘落的雪花，像无数细小的星星。羁在这片星光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羁去上班的时候，在咖啡馆门口看到一个人。不是老太太，不是路明，是一个老头，戴着一顶旧帽子，手里拿着一杯热巧克力。他站在门口，看着招牌，好像在等什么。

羁开门的时候，他问：“这里是咖啡馆吗？”羁点头。“那怎么叫‘老北京涮肉’？”羁笑了：“以前是涮肉店，后来改了，灯管没换。”老头点点头，走进来，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把热巧克力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羁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个位置，想起昨天那个老太太。他也坐在那里，也喝热巧克力，也看照片。也许，他在等一个人。也许，那个人也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