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寻常日子，不寻常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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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条给谁的？”“给你爸。”她织完一行，把围巾展开看了看，“他那条旧了，起球了。”羁想起爸爸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围巾，确实旧了，边都毛了。但他一直戴着，冬天戴，春天也戴，一直戴到天热。“你爸那个人，什么都不舍得扔。”林芳一边织一边说，“那条围巾，还是我十年前给他织的。早就该换了。”她的针走得很快，针脚密密的，羁看着那些针脚，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织围巾，一针一线，很慢，很稳。那时候他刚有意识不久，还不知道什么是时间，什么是离别。他只记得妈妈坐在灯下织围巾，爸爸在旁边修伞，他在中间看书。窗外的风很大，屋里很暖。

“妈，”羁开口，“你织慢点。不着急。”林芳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急什么？又不赶着戴。”她又低下头，继续织。针碰针的声音，在安静的下午，像一首很慢的歌。

晚上，李有为在阳台收衣服。风有点凉，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收下来，叠好，放进篮子里。羁走过去帮忙，他递一件，羁叠一件。远处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光带。

“爸，”羁开口，“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李有为把最后一件衣服收下来，关好窗户。“问什么？”他说，“你不是在家吗？”他把篮子递给羁，“拿进去，你妈等会儿要叠。”羁接过篮子，走进屋。客厅里，林芳还在织围巾，电视开着，放的是天气预报。说北方有冷空气，明天要降温。李师傅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别织了，早点睡。”林芳抬头：“马上，还有几行。”李有为没说话，就坐在旁边等着。

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爸爸坐在沙发上，妈妈在旁边织围巾，电视开着，没人看。阳台上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钟在走，滴答滴答。他突然想起万界意志问他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回来？他当时说，因为怕。怕失去，怕来不及说再见。现在他知道，他回来，不只是因为怕。是因为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东西。不是责任，不是使命，只是这些平凡的、普通的、不值一提的日子。是爸爸煎的豆腐，是妈妈织的围巾，是楼下包子铺的糖三角，是卖鱼大姐塞给他的那条带鱼。是这些，让他想回来。是这些，让他哪里都不想去。

夜深了，羁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爸爸在打呼，妈妈翻了个身。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淡淡的方框。他闭上眼睛。

“情感核心，你睡着了吗？”系统的声音很轻。

“没有。”

“本系统有一个问题。今天你爸爸买了那么多菜，做了那么多事。他是不是知道你要走？”

羁睁开眼睛。天花板上那个方框还在，很淡，很安静。“不知道。”他说，“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但他做那些事，不是因为我要走。是因为他是我爸。”系统沉默了。

窗外，路灯灭了。天快亮了。

羁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他听到隔壁房间的闹钟响了，又停了。听到爸爸起床的声音，很轻，怕吵醒人。听到厨房里的水声，锅碗碰撞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他在这声音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