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怪物突袭·绝境初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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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在转。
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铁锈和灰的味道。碎屑在石碑周围打转。牧燃靠在石碑上,左手紧紧按着胸口。灰核跳得比刚才慢了一半,像快灭的灯,只剩一点热。他右臂没了,只剩下白骨,断口处不断飘出细灰,像风吹过枯骨缝里的尘土。
白襄站在他前面半步,刀插在地上,双手握着刀柄。她虎口裂了,血顺着刀背流到刀尖,滴下去时发出“嗤”的一声,地上烧出一个小坑。
她没有回头。
她盯着五步外那个穿灰袍的人。
那人站着,脸清楚,呼吸稳,衣服上一点灰都没有。他和之前那个人一模一样——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姿势,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样。他说完“你们不该来”后就没再动,也没再开口,只是看着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牧燃喘了口气。
嘴里全是灰味,咽下去像吞沙子。他咬牙,左脚往前挪了半寸,想站起来。可腿一软,膝盖撞在地上,骨头磕进灰里,发出闷响。白襄肩膀抖了一下,脚步没动,声音压得很低:“别动。”
“我还能站。”他哑着嗓子说。
“你现在站起来,下一口气可能就是最后一口。”她没回头,手往后伸了伸,“你要是倒了,谁来按灰核?”
牧燃没抓。
他抬起左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指缝里夹着血渣。他知道她说得对。右臂化灰不是结束,是身体开始散的信号。每用一次烬灰,身体就少一块。现在连站都费劲,再强行用力量,可能还没等到怪物扑上来,他自己就先散成灰了。
可他不能躺。
牧澄还在上面等着。等着他烧穿天穹,把她带回家。
他撑着石碑,慢慢往上顶身子。骨头咯吱响,像要断。白襄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带着怒火:“你非要这时候逞强?”
“我没逞强。”他说,“我在活。”
她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去盯那人。
灰雾越转越快。
一开始是慢慢流动,现在成了漩涡,围着石碑一圈圈收拢。雾的颜色也变了,边缘泛出暗红。空气变得粘稠,吸进肺里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很吃力。远处的光点不见了,整个空地只剩石碑顶上那点微光,一闪,又一闪,节奏和牧燃的心跳越来越近。
那人还站着。
一动不动。
白襄忽然皱眉。
她发现了不对——雾不是乱动的。它有规律,像心跳,一圈紧一圈,朝中间压。她握刀的手收紧,指节发白,低声说:“雾在聚。”
牧燃靠着石碑,耳朵贴着碑面,听见里面传来轻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乱了,忽快忽慢,像被人掐着脖子逼它跳。
“它记得每一个闯入者。”那人说过这话。是前一个旅者死前说的。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怎么也甩不掉。
他们已经被标记了。
不管来几个旅者,不管谁在说话,这片迷雾都不会放过他们。它活着,它记仇,它要他们死在这里,变成灰,被风吹走。
白襄突然抬手,掌心亮起一道光。
光很弱,照出去三步远就被灰雾吞了。她皱眉,再催,光勉强撑到五步,随即“噗”地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烫,皮肤下浮起淡青色纹路,那是反噬的迹象。
“不行。”她说,“雾吃光。”
牧燃闭了闭眼。
他知道星辉术耗的是命,不是随便能用的东西。白襄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家传本事和这些年拼出来的命。但现在连这点光都撑不住,说明这片迷雾不只是障眼法,它是有意识的,专门对付外来力量。
他试着调动烬灰。
左手指尖刚冒出一点黑红火苗,灰雾立刻涌过来,缠住那点火,几下就把它掐灭。他胸口猛地一紧,灰核跳得慢了一拍,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疼得他弯下腰,额头抵着石碑,冷汗混着灰往下淌。
“别试了。”白襄说,“它防着你。”
“我知道。”他喘着说,“但它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直。”
“你还想打?”她声音低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打?”
“拿命打。”他说。
她没回话。
两人沉默。
灰雾转得更快了。地面开始轻微震颤,集中在石碑周围,一圈圈往外扩散。裂缝里渗出的冷气更重了,贴着脚踝往上爬,像有无数只手在摸他们的腿。
那人依旧站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平静,而是透出一点……期待。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开场。
白襄忽然开口:“你不是第一个。”
那人没动。
“你是第二个。”她说,“可你和第一个说一样的话,走一样的路,站一样的位置。你在模仿他。”
那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你告诉我,”她声音冷下来,“第一个死了,你从哪儿知道他临死前说了什么?”
那人还是不答。
风更大了。
灰雾猛地一收,像吸足了气,准备爆发。白襄全身绷紧,刀尖微微抬起,眼睛扫视四周。牧燃靠在石碑上,左手按着灰核,右手残肢微微发抖。他知道要来了。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耳朵被堵住,声音变远,心跳声在脑子里放大,一下一下砸着太阳穴。
然后,动了。
不是那人动,是雾后面的东西。
一道影子从灰雾侧面滑出来,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气息波动,就像雾裂开了一道口子,直接吐出了它。它四肢着地,背高如山,头上一圈裂口不断开合,却没有五官。最诡异的是它的颜色——不是实体,而是由灰和黑气缠成的,表面浮着一张张人脸,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呐喊。
白襄瞬间转身,刀光劈下。
不是砍那怪物,而是斩向它前方半步的地面。刀刃撞上灰层,溅起大片尘雾,同时发出刺耳摩擦声。她要的就是这个动静——用声音定位。
怪物果然转向。
裂口大张,朝她扑来。
她侧身翻滚,躲过第一击,但怪物的爪子擦过她后背,布料撕裂,皮肉翻开,血立刻涌出来。她闷哼一声,顺势滚到石碑另一侧,和牧燃背靠背。
“它不怕光,也不怕刀。”她说,喘着气,“只能靠听和感觉。”
牧燃点头。
他刚才看清了那一击——怪物的爪子不是实体,而是由灰气凝成的,穿透性强,碰到就会撕裂皮肉。白襄那一刀要是真砍上去,很可能直接穿过,伤不到它。
“小心后面!”她突然大喊。
牧燃本能侧身翻滚。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右臂缺失影响重心,翻到一半差点摔趴下。他硬是用手肘撑住,才没倒。就在他翻身的瞬间,一道爪影从背后划过,距离最近时离他脖颈不到两寸。他感觉到冷气贴着皮肤划过去,像刀锋刮骨。
但他还是被划到了。
左小臂外侧裂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混着灰粉涌出来。血落地时发出“嗤”声,像是带着热度,在灰地上烧出几个小点。他咬牙没叫,左手死死按住伤口,不让血流得太快。
白襄一刀横扫,逼退怪物,趁机退到他身边,伸手拽他衣领把他拉回来:“你他妈能不能稳点?”
“我尽力了。”他靠回石碑,左手压着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你这状态,再动一下就得散。”她盯着他,“还能撑?”
“撑得住。”他说。
她没再问,转头盯向雾中。
怪物退回灰雾深处,不见了。但那种压迫感还在,甚至更强了。它没走远,就在周围游走,像在试探他们的防线。白襄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虎口崩裂太重,握久了会滑。她换了个姿势,把刀柄往掌心多塞了半寸。
“它在找弱点。”她说。
“我知道。”牧燃喘着,“它先攻你,再攻我,现在知道我们背靠背,就改偷袭。”
“那你猜它下次从哪来?”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它不敢靠近石碑。”他抬头看头顶那点光,“第一次攻击,它绕开了这里。第二次,也是。它怕这个。”
白襄看了一眼,果然发现怪物每次逼近,都会刻意避开石碑正前方三步范围。哪怕追她追得再急,也不会踏进来。
“所以这是个机会。”她说。
“三秒就行。”他说,“你拖住它,我再试一次共鸣。”
“你疯了?”她猛地看他,“你刚才用一次,右臂都没了,现在再用,下一个就是整条胳膊!”
“我不用,也是死。”他盯着她,“三秒。多了我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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