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恭喜你——维克多议员阁下(6)(1/2)
夜色渐浓,安娜却没有丝毫困意,反倒愈发精神,仍旧沉浸在一段简略的故事里。
“然而,维克多这个疯狂的计划注定永垂不朽。”
“因为他并不具备任何成功的条件。对外,侵略战争遭国际秩序一致谴责,而当时也正值威克斯帝国霸权消退,所以突然的战争使得帝国在外交上很是被动,进而产生连锁反应,商业、民生都出现了问题,这招致了官僚系统敌意,使得内阁秘书长直接公开与他决裂。”
“同时,反战也曾是他最重要的竞选承诺,是他登上首相宝座的关键。可当时这一立场崩塌,让许多本就因他丑闻而失望的选民更加心寒,以至于低迷的支持率继续暴跌。”
“在这种局势之下,他本就岌岌可危的位置更加不稳,就连他亲自任命的内阁都有人选择了背叛。”
“再加上,向君主制发动攻击的行为,本就不符合宪法规范,这也给他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政治影响——他此前本就有着血债,虽然影响很大,但至少在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很多人都心存侥幸,选择看在首相的权力下,睁只眼闭只眼准备忍过五年在清算他,可维克多如此狂妄,居然还想砍掉森林里最大的一棵树,那么分散在大树周围的其他树木自然团结了起来,对他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不过,尽管局势如此不利,但维克多仍旧殊死抵抗。他知道自己已经政治破产,常规性的手段都无法为他续命。”
“因此,当内阁、议会、民意都抛弃他时,他最终押注于军队。这也是他计划中最根本的一环。”
“于是,他强行以首相的名义施压麾下的国防大臣,让其命令他多年来拉拢的威克斯陆军将军们不要顾及《国际公约》,直接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继续扩大战争范围。”
“他试图通过制造极端的外部环境来为自己的权力续命。因为一旦成功,那么原本反对他的官僚、选民和政敌,都不得不暂时团结在他“首相”这个名义下,共同面对外敌,无法用任何规则对他造成影响。”
“而且在内部舆论方向,他也始终抓着君主世袭制的痛点——特权来进行针对,说到底,君主世袭制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他们靠着近亲繁殖、隔绝于世、华服宫殿之类的东西根本不足以让没有特权的人理解他们,他大肆宣传这些,说君主世袭制是落后的,只有女皇死去,首相万岁,这种由民众选出来的才是符合新时代的观点,不停的团结一些选民来支持自己,让他们忽略掉他的丑闻和疯狂,从而拉高自己低迷的支持率。”
“可这终究是垂死挣扎。”
“1948年6月18日,坚持数月的维克多败于军队最后没有服从他,败于误判了君主制对于威克斯人的重要性——它是他们内心对曾经强大帝国充满骄傲和尊重的象征。”
“当天中午,女皇私人秘书维多利亚?爱德华兹率领帝国宪兵前往首相府,与维克多的保镖激战数小时后将其逮捕,随后押送至帝国中心广场,以“逆反”这一数个世纪前的古老罪名当众枪决。”
“在维多利亚?爱德华兹的回忆录中,她很是详细的记载了这件事情,并将维克多临死前的表现细心描述——”
“今天,他们就要把他送上断头台了。”
“两队宪兵用枪押解着他,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手杖撑着自己,一瘸一拐走着,对于周边黑压压的人群也视而不见。”
“抵达广场,广场的人很多,到处都是人,成千上万,有的步行前来,有的坐车而来,许多人都为了见证他的死亡,也有的人是为了背后的人前来见证。里面,很多人都在谩骂他,还有人向他口吐轻蔑的唾沫,也有人眼含不舍的泪水。但当他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进入他们的视线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我站在人群中间,认真地看着他,想知道他死前是否会后悔,是否会感到无地自容,但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东西。”
“当时,宪兵上前想要拉他的胳膊,让他走上象征着死亡的舞台,却被他礼貌地阻止了,他说——”
“我不是个残疾人,我不需要帮助。”
“说完这句话,他就自己艰难地走了上去。”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一切都显得很是平静。他唯一做的,也就只是整理了自己的礼帽,一丝不苟把头发全掖进了帽檐,仿佛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普通的散步。”
“宪兵让他摘下镜片,他照做了。”
“那一刻,我看见了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终于有了情绪,那是什么样的情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一刻,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宛如有人突然释放了他的灵魂,让他感到无比轻松。”
“宪兵蒙上了他的眼睛。”
“在枪响的瞬间,他便笑了,就像盛满了酒的酒杯,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也仿佛为了这一刻,他早就等了几个世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