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俘虏的钥匙(1/2)
情报分析室的灯火常常彻夜不熄,灵显沙盘上的线索网络日益复杂,但关于“天机阁”具体所在和“算天遗迹”入口的确切位置,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那些缴获的文书、投降的中低层修士的口供,大多止步于“隐约听闻”、“疑似关联”,无法提供决定性的突破。真正的核心秘密,显然被九天剑阁最高层牢牢把控。
然而,再坚固的堡垒,也难免存在缝隙。这条关键的缝隙,出现在一名被俘的九天剑阁资深长老身上。
他道号“墨渊”,在九天剑阁内地位尊崇,掌管过刑律,也参与过核心决策,是真正的实权人物。在之前的突围战中,他为了掩护宗门精锐撤退,力战被俘,身受重伤。被送至天衍宗后,他被安置在环境清幽、灵气充沛的客舍区域,并未被投入囚牢,但也受到了严密的监视和灵力禁锢。
起初,墨渊长老一言不发,眼神冷硬,带着宗门覆灭、自身被俘的巨大屈辱和顽固的敌意,每日只是闭目打坐,对送来的伤药和灵食看也不看,仿佛一心求死。
负责看护和初步接触的弟子将情况汇报给了苏柒柒和严律己。
“墨渊此人,我有所耳闻。”严律己沉吟道,“性情刚直,甚至有些古板,对九天剑阁极为忠诚。想从他口中撬出东西,难。”
苏柒柒却有不同的看法:“正因其刚直,或许才更见不得虚伪与不公。他如今心存死志,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扞卫的是‘正道’,而我们是‘异端’。若能让他看到真正的‘正道’何在,或许……”
历勿卷得知后,亲自过问了此事。他下令,对墨渊的治疗不得懈怠,饮食起居需保持尊重,不必刻意审讯,只需让他能看到、听到天衍宗如今真实的模样。
于是,在墨渊养伤的客舍窗外,他每日能看到天衍宗弟子们并非在苦大仇深地修炼,而是三三两两,或热烈讨论,或协作试验,脸上带着他从未在九天剑阁弟子脸上见过的、轻松而专注的神采。他能听到远处研讨沙龙传来的、关于道法自然的辩论,而非冰冷的训诫。他甚至能感受到,笼罩着这片土地的灵气,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充满竞争意味的紧绷感,而是温和、有序,带着勃勃生机。
这种无处不在的、与他毕生信念截然不同的氛围,如同水滴石穿,一点点侵蚀着他内心的壁垒。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一名负责给他送药的年轻天衍宗弟子,在放下药碗时,不小心将一本自己正在研读的、关于“低阶阵法灵力流转优化”的笔记掉在了地上。笔记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和思路,旁边还有同伴用不同颜色笔迹写下的建议和疑问。
那弟子慌忙捡起笔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墨渊笑了笑:“抱歉长老,打扰您休息了。这是我和几位师兄师姐一起研究的项目,有些地方还没想通。”
墨渊本是阵法大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笔记上的内容,心中微微一动。那思路之奇巧,论证之严谨,协作之痕迹,都与他认知中的闭门造车、藏私垄断截然不同。他忍不住哑声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干涩:“此等精妙构想……你们……不惧被人窃去?”
那年轻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笑道:“长老说笑了。知识本就应该分享和碰撞才能进步啊。我们都有‘创新积分’奖励的,而且谁的想法被采纳应用了,宗门和团队都会有记录和额外奖励,大家巴不得多交流呢。藏着掖着,反而会拖慢项目进度。”
“创新积分……分享……进步……”墨渊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动摇。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任何功法、技艺都是需要死死捂住、作为立身之本的不传之秘。可在这里,似乎一切都反了过来。
随后几日,他沉默地观察着,思考着。他看到天衍宗弟子们井然有序地领取着修行资源,无人争抢,无人抱怨;他看到受伤的弟子得到及时救治和同伴的悉心照料;他甚至看到,之前被俘的一些仙盟修士,在经过审查和教育后,竟然也开始参与一些基础的建设工作,脸上不再是麻木,而是逐渐有了生气。
这一切,与他所效忠的、那个等级森严、内部倾轧、为了一点资源就能同门相残的九天剑阁,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金声”计划中那些关于“绩效天道”真相的话语,回想起联军溃散时各宗的怨愤与九天剑阁的孤立……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难道……我们真的错了?我们一直扞卫的,并非正道,而是一个……囚笼?
这一夜,墨渊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当苏柒柒例行前来探视时,发现墨渊并未像往常一样打坐,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生机勃勃的景象,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苏首席,”墨渊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沉重,“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历宗主。”
苏柒柒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宗主正在处理宗务,墨渊长老有何疑问,或许我可代为转达,或尝试解答。”
墨渊缓缓转过身,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挣扎与痛苦:“贵宗所言,‘绩效天道’乃人造之枷锁,禁锢文明,断绝飞升……可有实证?”
苏柒柒心中了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墨渊长老,您修行千年,可曾见过,或者确凿地听说过,近万年来,有哪位修士成功飞升?”
墨渊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没有。一个都没有。这是整个修仙界高层心照不宣,却又不敢深究的禁忌。
苏柒柒继续道,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再者,长老请看您自身,看您那些被俘的同门,再看溃散的联军。人人灵力驳杂不稳,道基多有暗伤,心神疲惫焦虑……这难道是一个健康、可持续的修炼体系该有的样子吗?这更像是……一种竭泽而渔的透支。”
她指了指窗外:“而在这里,我们追求的是灵力精纯,是道基稳固,是心神安宁与创造力的迸发。我们相信,真正的强大,来源于此,而非无休止的压榨和内卷。”
墨渊长老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桌沿,呼吸急促。苏柒柒的话语,与他这些日子的所见所感,以及内心深处那个越来越响的质疑声,彻底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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