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卷:猎食者现,父子并肩(2/2)
“阴阳磨盘,镇!”徐凤年暴喝,将阴阳磨盘狠狠砸向那正在融合的怪物,不求杀敌,只求镇压、迟滞其融合过程!
几乎在同一时间,徐念安深吸一口气,不顾消耗,再次高举星辰长槊,周身星光战衣与脚下“开阳”舰共鸣到极致,他燃烧着刚刚恢复不多的星力,甚至引动了体内紫薇垣传承的本源,厉声喝道:
“以我星辰,唤汝真名!”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诛邪破阵!”
这一次,不再是“星落如雨”的范围净化,而是将万千星光,凝聚于槊尖一点!那一点光芒,璀璨到极致,仿佛浓缩了一整片星域的杀伐之力!带着破除万法、终结一切的决绝意志,趁着那怪物被阴阳磨盘暂时镇压、融合受阻的刹那,徐念安人槊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无视防御的极致星光,直刺那怪物三颗头颅交汇的、能量最为混乱的核心之处!
“给——我——破!”
父子联手,一镇一破!
阴阳磨盘镇压时空,迟滞融合!
极致星光洞穿核心,破除万法!
“不!!!”
那融合到一半的怪物,发出不甘而恐惧的咆哮。阴阳磨盘的力量让它动作凝滞,能量运转不畅。而徐念安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甚至燃烧了些许本源的极致一槊,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它三头交汇的能量核心!
下一刻,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璀璨星光,从那怪物体内爆发!如同在它体内引爆了一颗星辰!
那刚刚凝聚、尚未稳固的融合之躯,在这内外交攻、尤其是核心被破的打击下,再也无法维持,轰然炸裂!
贪狼的甲壳,破军的骨刺,七杀的肢体,还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与终结气息,如同被砸碎的琉璃,向着四面八方崩解、湮灭!
恐怖的爆炸余波席卷开来,徐凤年闷哼一声,阴阳磨盘溃散,身形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道基上那“归墟”印记也一阵明灭,传来刺痛。
徐念安更惨,极致一槊抽干了他所有力量,甚至伤了本源,星光战衣瞬间崩溃消失,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喷出一口鲜血,朝着后方黑暗虚无力地飘去,手中星辰长槊也脱手飞出。
“念安!”徐凤年目眦欲裂,强行稳住身形,就要去接。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只见原本在“破军”舰附近压阵的守墓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徐念安飘飞的后方,枯瘦的手掌一探,一股柔和的混沌之力托住了徐念安,同时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将那柄飞出的星辰长槊摄回,塞回徐念安手中。
“小子,干得不错。”守墓人难得夸了一句,但随即脸色一变,看向那爆炸的中心。
只见那“三凶星”合体怪物虽然崩解,但爆炸的中心,并未完全湮灭,反而残留下一团极其浓郁、不断蠕动的黑暗核心,那核心散发着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邪恶的“归墟”气息,仿佛有生命般,猛地一缩,然后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黑暗流光,速度快到极致,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向了刚刚稳住身形、气息紊乱的徐凤年!
不,更准确地说,是射向了他道基上那个冰冷的“归墟印记”!
“小心!是‘归墟’本源烙印的反噬!它想引爆印记,同化你!”守墓人厉喝,但已然来不及。
徐凤年刚刚经历硬撼,又强催阴阳磨盘,此刻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道基上的印记又传来异动,竟一时无法避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暗流光射来!
“凤年!”
“爹!”
“帝尊!”
舰桥内,众人惊骇欲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声虚弱却无比清晰的怒喝响起。
只见被守墓人托住的徐念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竟然逆转了体内残存的一缕紫薇星力,不是攻击,而是灌注进手中的星辰长槊,然后,用尽最后力气,将长槊朝着徐凤年身前一掷!
不是掷向黑暗流光,而是掷向徐凤年身前三尺之地!
长槊插入虚空,北斗七星骤然亮起,一道薄薄的、却无比凝实的星光屏障瞬间展开,挡在了徐凤年身前!
也就在星光屏障展开的刹那,那道黑暗流光,射到了。
嗤!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油泼雪的声响。
黑暗流光洞穿了星光屏障。毕竟这屏障是徐念安油尽灯枯下的仓促之举。
但,就是这被洞穿的、阻挡了刹那的屏障,让那道黑暗流光的速度,微不可查地慢了一丝。
也就在这“一丝”的迟滞中,徐凤年已经反应过来,强提一口混沌气,身形猛地向侧后方暴退!
噗!
黑暗流光擦着徐凤年的左肩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并未能直接命中道基印记,而是没入了他的左臂血肉之中!
“呃啊!”徐凤年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冰冷、邪恶、充满同化与毁灭的意志,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顺着左臂疯狂钻向他的身体,甚至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和道基!左臂瞬间变得麻木、僵硬,皮肤下隐隐有黑气蔓延。
“老爹!”徐念安看到徐凤年中招,目眦欲裂,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极点。
“凤年!”姜泥脸色惨白,几乎晕厥。
徐骁、徐渭熊等人也是骇然失色。
守墓人身影一闪,已来到徐凤年身边,枯瘦的手指连点徐凤年左臂数处大穴,混沌之力涌入,暂时封住了那黑气的蔓延。他脸色凝重:“是‘归墟本源侵蚀’,麻烦!这东西会不断侵蚀你的血肉、经脉、甚至神魂,最终将你同化成‘归墟’怪物!必须尽快找到‘净世青莲’或者‘太阳本源’之类的至阳至净之物驱除!”
他看了一眼几乎昏迷的徐念安,又看了一眼额头冒汗、全力抵抗侵蚀的徐凤年,以及“破军”舰内惊慌的众人,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三凶星’虽灭,但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还会引来别的鬼东西!必须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给你疗伤,压制这侵蚀!”
说着,他不由分说,一手提起徐念安,一手搀住徐凤年,化作流光冲回“破军”舰。
“璇玑丫头!开阳舰的小子们!别愣着!最大速度,朝‘葬道渊’入口坐标,给老子冲!启动‘破军’和‘开阳’的联动隐匿阵法,能藏多久藏多久!”守墓人急促下令。
“是!”璇玑仙子和“开阳”舰上留守的北斗卫士兵立刻应命。
两艘星槎爆发出最后的能量,拖着流光,如同惊弓之鸟,朝着星空深处某个坐标,亡命飞驰而去。
舰桥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徐凤年被安置下来,左臂被一层混沌之气包裹,但黑气仍在缓慢蔓延,他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徐念安更是直接昏迷了过去,气息微弱,被姜泥和徐渭熊紧紧护着,喂下丹药。
李淳罡、邓太阿等人脸色铁青,刚才他们被“七杀”的攻击拖住,未能及时援手,心中憋闷。
徐骁死死握着拳头,虎目含泪,看着重伤的儿子和孙子,嘴唇都在颤抖。
守墓人检查着两人的伤势,眉头紧锁:“徐小子是‘归墟本源侵蚀’,麻烦。小念安是力竭加本源受损,需要静养。必须尽快赶到‘葬道渊’入口,那里有古星宫留下的‘洗星池’,或许能暂时压制徐小子的侵蚀。至于彻底驱除……”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那必定极难。
“破军”与“开阳”两舰,在冰冷的星空中疾驰,身后,是尚未散尽的爆炸余波,以及可能随时追来的未知危险。前路,是神秘莫测、被称为古星宫最终禁地的“葬道渊”。
舰内,气氛压抑,只有徐凤年压抑的闷哼,和徐念安微弱的呼吸声。
守墓人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辰,又看看重伤的父子俩,叹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归墟’,真是阴魂不散。”
“小子,坚持住,别让那鬼东西,把你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还有小念安……你这当爹的,可别让儿子白拼命。”
徐凤年紧闭着眼,额上青筋跳动,全力对抗着左臂那如同跗骨之蛆的侵蚀,没有回答。
但他紧握的右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来。
徐念安在昏迷中,似乎感应到什么,眉头紧蹙,无意识地喃喃:“老爹……别输……”
(第二百一十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