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最后的体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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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没有彻底死去？！！”
惑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血色的眼眸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周防。
周防的“意识体”站在她面前，闻言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副“你很吵诶”的无语表情。
“我能出现在这里，还不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你害怕了，精神防御出现了缺口和破绽，我也没这么容易顺着‘线’溜进来啊。至于死……”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惑心：
“我活得好好的，为啥必须死啊？”
“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惑心挣扎着，表情扭曲，声音嘶哑。
“只要你死了，我就是最强的！我的两个孩子就能有一个强大、坚韧、可靠的‘父亲’！一个完美的、能保护他们的家！！！”
周防：“……”
他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了“这人有病吧”的怜悯。
“大姐……先不说别的，就你这年龄，怕是能当我祖宗的祖宗了吧？
还‘父亲’？你找‘父亲’是不是找错对象了？再说了，谁要当你孩子的爹啊？问过孩子意见吗？”
“我不管！！”
惑心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他，意识体剧烈挣扎，捆缚她的“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只要我的孩子能幸福！能永远幸福地活下去！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
变成鬼也好，吞噬再多的人也好，玩弄再多的人心记忆也好！只要他们能幸福！！”
“幸福？”周防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说起你那两个孩子，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惑心的嘶吼戛然而止。
“阳菜和小陆，那两孩子，他们还那么小。
哪怕被我们救出来，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他们也一直在哭，在问。
‘妈妈在哪里？’‘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们知道自己的妈妈可能变成了怪物，做了很多坏事。
但他们内心深处，依然相信那些不是妈妈的本意，相信妈妈是被迫的，相信妈妈还是爱他们的。”
“不……不可能！”惑心剧烈地摇头，银发飞舞。
“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事？！
他们明明……明明一直和我在一起，就在我的身体里。
我用自己的血肉和力量保护着他们，我们永远在一起。”
“对，没错，他们‘在’你身体里。”
周防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如同最冰冷的刀刃，剖开她最后的幻想。
“但那是两个永远不会再长大、不会再有自己思想、只是被你用记忆和执念塑造出来的‘玩偶’。
是你将他们对你的爱、对你的依赖，在最美好的瞬间定格、囚禁，然后按照你的意愿不断美化的‘记忆残影’。”
周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真正的星野阳菜和星野陆，已经被我和香奈惠，用特殊的方法，复活了。
现在，他们正安全地待在鬼杀队的保护下，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但身体健康。
他们正在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结交新的朋友，过上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生活。”
“怎么样？”
周防看着彻底僵住的惑心，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厉害吧？你费尽心机想要留在身边的‘宝物’，早就被人救走了哦。
而你，还在对着两段你自己编造的记忆，玩着可悲的过家家。”
“我……杀了我自己的孩子？我……囚禁了他们？”
惑心喃喃自语，周防的话语如同最猛烈的风暴，将她意识中那道坚固的、自我欺骗的堤坝，彻底冲垮了。
哗啦——！
如同镜子破碎的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无数被压抑的真实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冲破了那层名为“惑心”的厚重外壳。
她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从她变成鬼的那一刻起，对孩子的执念、对自身“怪物”身份的恐惧……让她在无意识中，给自己下了一个几乎无法从内部打破的、深入灵魂的暗示：
“我是惑心，一个存活了数百年的强大鬼物。
我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深爱着我的‘家人’。
为了让‘家人’也获得永生和幸福，我不惜将他们制成最完美的傀儡，或将他们‘融入’我的身体。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
这个暗示是如此强大，如此根深蒂固。
它不仅篡改了她对自身过去的认知，还扭曲了她的行为动机。
甚至凭空为她“创造”了一套完整的、虚假的漫长记忆和“鬼生经历”。
她用另一个虚假的、强大的“自己”——“惑心”，掩盖了那个脆弱、疯狂、痛苦、亲手杀死丈夫、又将自己孩子制成记忆傀儡的、真实的“星野樱”。
这个暗示，一直持续到了现在，直到周防强行闯入她的精神核心，用最残酷的真相，将她这层外壳撕得粉碎。
“是我……都是……我做的……”
惑心低下了头，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周防能感觉到，那被“线”捆缚的意识体，正在剧烈地颤抖。
“我杀死了我的丈夫，因为他想卖掉阳菜和陆……我杀死了他，然后变成了怪物……”
“我害怕孩子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修改了他们的记忆，给了他们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哪怕这个家是假的，父亲是假的，甚至连我这个‘妈妈’，也是假的……”
“这个‘家’还不够完美，我想要更强大、更可靠的‘家人’，想找到合适的人选，让他们加入我的‘家庭’……
我选中了你，周防明济，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强大，坚韧，有我想要的一切特质……”
“所以……”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划过苍白的面颊。
“我意识里，一直陪伴着我的阳菜和陆……他们真的还是我的孩子吗？
还是说……他们只是我按照自己的妄想，捏造出来的、完美符合我期待的……傀儡娃娃？”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巨大的、撕裂灵魂般的痛苦攫住了她。
“啊啊……好痛……好痛……”她蜷缩起来，泣不成声。
周防默默地看着她崩溃，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怜悯，也无快意。
等她哭声稍歇，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对了，如果按照你真正变成鬼的时间来算，应该不超过三年吧？毕竟你孩子的年龄摆在那里。”
他上前一步，无视对方崩溃的状态，伸出手扒开了她低垂的眼皮，迫使她那双充满血泪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那么问题来了，星野樱小姐，或者说……上弦之贰，惑心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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