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最后的体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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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防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灵魂的最后伪装。
“区区三年，你是怎么做到，从一个刚转化的普通女鬼，一跃成为拥有‘上弦之贰’实力和称号、精通记忆操控、精神力强大到能困住我、甚至能制造出黑死牟复制体这种级别傀儡的……怪物的？”
“而且，按照我的‘记忆’来看，鬼之中玩弄记忆和精神的高手不是没有。
但能把记忆玩到你这个地步，甚至能给自己下这种深度暗示、构建如此庞大复杂虚假人格的，你恐怕是独一份。”
“算了……不重要了……”
周防松开了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难对付，吃了没情报的亏啊。看来，无惨那家伙，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呢。”
他不再追问细节。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
周防的“意识体”向后退了半步，手中光芒一闪，日轮刀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他随意地将刀扛在肩上，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这个被彻底击垮、哭泣颤抖的“星野樱”。
这个意识体，正是她精神世界的核心，也是她所有力量、记忆和人格的“根源”。
只要在这里将其摧毁，外界的肉体就会失去意识，成为一具空壳。
能保住香奈惠不会因为鬼王死亡而一同消散，也能保护富冈他们不被她临死前的反扑拖累。
这也是他选择侵入精神空间，而非直接在外界摧毁她肉体的主要原因之一。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防毫不掩饰的杀意，哭泣中的星野樱忽然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周防。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求……求求你……”
“我知道……我罪无可赦……我做了太多无法原谅的事……我不配得到原谅……”
“但是……求求你……如果可以的话……请……请帮我……照顾好阳菜和陆……”
“不要……不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妈妈……是这样一个……丑陋、肮脏、扭曲的怪物……”
“就让他们以为……他们的妈妈……早就死了吧……”
“可以吗……求你了……”
周防正要挥下的刀，微微一顿。
“对了，炭治郎，问你个问题。”
记忆中，某个阳光不错的午后，他曾经随口问过那个总是心软的红发少年。
“嗯？周防大哥请说！”
“要是一个鬼，生前很可怜，有悲惨的过去，但他变成鬼后，确实做了很多很多无法原谅的坏事，害死了很多人。
在最后，他清醒了，后悔了，求你了结他，甚至求你不要让他最在意的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你会怎么做？”
炭治郎当时很认真地思考了很久，然后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但坚定地说：“这个……好难啊。但是，我想，恐怕我会……让他走得体面一些吧。”
“他犯下的罪孽无法原谅，必须得到终结。
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他真的悔悟了，痛苦了……
就让他保留最后一点作为‘人’时的体面，或许……也是可以的。”
体面地离开，保留最后一点作为“人”的体面吗……
周防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不成样子、卑微祈求的女人。
他沉默了几秒。
“好。”
星野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泪水更加汹涌地流出。
“谢……谢谢你……”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周防不再犹豫。
他扛在肩上的黑色日轮刀，划过一道简洁而决绝的弧线。
刀光落下。
噗嗤。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刺破的声音。
紧接着——
轰——！！！
被斩中的意识核心并没有立刻破碎，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爆发出无数色彩斑斓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中，有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有破旧但温馨的小屋，有月光下染血的双手。
有扭曲诡异的血肉盛宴，有无数被吞噬、被操控者的痛苦面孔，也有“惑心”那张带着虚伪笑容、却又偶尔流露出茫然和孤独的脸……
这些碎片如同喷发的火山，瞬间充满了整个纯白的精神空间。
然后又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迅速黯淡、消散。
整个精神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闪烁，光芒明灭不定，那些纵横交错的彩色“线”也一根根崩断、消散。
最后，一切归于彻底的黑暗。
周防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回归现实。
他依旧站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右手正牢牢地按在跪倒在地、失去双臂的惑心的肩膀上。
而惑心的身体，正直挺挺地、无力地向下跪倒，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与此同时，随着她意识核心的崩溃，她对整个结界、对所有血肉造物的控制也瞬间瓦解。
周围那些蠕动的暗红色血肉，那些狰狞的骨刺和触手，那座高大的血肉王座……
所有由她力量创造和维持的东西，都开始如同风化般迅速崩溃、消解，化为最原始的血肉能量。
然后如同百川归海，一丝一缕地回流、收缩，涌入她残破的躯体之中。
香奈惠原本靠着断墙休息，此刻也受到这股力量回流的牵引，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惑心的方向滑动。
周防眼疾手快，空着的左手一探，稳稳地将她拎了回来，护在身后。
“没事吧？”周防低声问。
“嗯……还好。”香奈惠靠着他，轻轻摇头，紫眸担忧地看着他，“你……在里面没事吧？”
“解决了。”周防言简意赅。
没过多久，周围那令人作呕的血肉地狱景象便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坑洼洼的、仿佛被无数炸弹反复犁过的废墟区域。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尚未散尽的尘土气息，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肉邪气，已经荡然无存。
夜尽天明，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丝微弱的金红色光芒正在云层后酝酿。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众人的脸色，却并没有变得轻松。
因为，一个更加紧迫、更加致命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而现场，有两个刚已经鬼化的人——蝴蝶香奈惠。以及，在外面不知情况如何的蝴蝶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