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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许愿(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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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去把这个碗送到厨房吧。我来抱弟弟。”

常松抬头看她。

英子没多说。她抱着小年,站在那儿。小年伸手抓她的头发,她偏了偏头,没躲开。

常松站起来,端着碗往后厨走。

他知道英子在给他解围。

这孩子,什么都懂。

后厨门推开,热气扑面。灶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冒泡。案板上摆着几碗配好的面,等着下锅。

大玲站在灶台旁边,正在切葱花。刀起刀落,笃笃笃。

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常松,又转过头去,继续切。

常松走过去,把碗放在水池边。他没走,站在那儿。

大玲的侧脸对着他。那块浅灰色的纱巾包着头发,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黑色的紧身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手腕细,手指也细,捏着刀,一下一下切。

灶上的热气飘过来,带着汤的香味。混着她身上那股护发素的甜,淡淡的。

常松站在那儿,没说话。

大玲切完葱花,放下刀。转过身,看见他还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碗放那儿就行,一会儿我洗。”

常松点点头。但他没走。

男人的心猿一出笼,比花果山的猴子还难收——明明知道不能看,偏要多看一眼;明明知道不能想,偏要多站一会儿。

他看着她。她今天穿那件黑毛衣,太紧了。胸口的扣子绷着,好像随时会崩开。

他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又看了一眼。

那件黑毛衣是物理学的滑铁卢——牛顿看了摇头,爱因斯坦看了沉默,只有扣子在那硬扛,扛到崩盘。常松不知道牛顿是谁,但他知道,自己快扛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不想走。站在这儿,听她切葱花的声音,闻那股香味,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事,好像能松快点。

大玲看着他。

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一米八几的个子,脸上带着点疲惫。站在那儿,跟个没地方去的孩子似的。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怎么了?”

常松摇摇头。

“没事。”

大玲没再问。她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擦完,又看了他一眼。

她比红梅软。红梅说话办事,刀切豆腐两面光,从来不给人留余地。她不是。她说话慢,做事也慢,但你知道,她是真的在听你说话。

常松看着她。

他想说点什么。说红梅太硬了,说他夹在中间累,说他在海上漂半年回来,家里事一堆一堆等着他。可他什么也没说。

就站在那儿。

大玲也没说话。她把抹布放回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喉咙动了一下。

大玲喝完水,抬起头。

“常哥。”

常松嗯了一声。

大玲看着他。

“心里烦?”

常松没说话。

大玲说:“家里的事,最难弄。弄不好,两边不是人。”

常松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种东西。不是同情,是懂。那种懂,像她经历过一样。

他想起她那些事。老公下井被砸死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从农村到城里,来这面馆打工,天天被这两个泼妇挤兑。

他叹了口气。

“没办法。夹在中间,怎么都是错。”

大玲低下头,又继续切葱。

“忍忍就过去了。日子长着呢。”

常松看着她。她低着头,侧脸白白的,睫毛长长的。

他心里有点乱。

那种乱,像海上起了薄雾,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又看什么都格外清楚。他知道不该在这儿站这么久,知道不该看她的侧脸看那么多次,知道那碗汤递过去时指尖不该碰到她的指尖。他知道。可他就是没动。也许,人活着,总得有片刻,不用那么知道。

常松站在那儿,看着她在灶台前忙。锅里的热气扑上来,笼着她的脸。她脸上有汗,亮晶晶的。

“常哥,你在这儿站着干嘛?”大玲回头看他,笑着,“出去陪小年吧。这儿油烟大。”

常松说:“没事。”

大玲又盛了一碗汤,递出去。转身的时候,脚底下一滑。

“哎——”

她身子一晃,往旁边倒。

常松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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