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萤火漫天，往事如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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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你原本的世界。”

“之前……是想的。”

“那现在呢？”

久久未闻回应，方知有侧头望去，少女窝在砚尘怀中，呼吸平稳绵长，早已沉沉睡去。

他指尖灵力微动，一袭雪白狐裘悄然覆在她身上。

方知有双手枕于脑后，翘着腿仰躺在屋顶，望着空中那一弯冷月，开口道：

“天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本座竟能与你心平气和地同处一处。”

砚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亦没想到。若是放在千年前，你定然……”

“千年前？”方知有眸色一沉，“我们千年前便相识？”

天道沉默片刻，缓缓问道：“你可知，这世间为何再无仙界？”

方知有眉梢微挑：“为何？”

“千年前，你凭一己之力，屠尽了整个仙界。”砚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将怀中之人又揽紧了些。

方知有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定是他们主动招惹本座。本座向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嗯。”天道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凉，“当年仙界打着‘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的旗号，四处虐杀妖族，实则只为掠夺妖丹，提升修为。

那时的淼淼，还只是一条刚化形的小锦鲤，不慎落入昆仑宗弟子之手，被生生剖去内丹，再以九昧真火焚尽神魂，连轮回之机都被彻底抹去。”

砚尘继续道:“彼时，你与淼淼早已相知相恋，心意相通。得知她惨死，一怒之下，你将整个仙界屠了个干净。”

方知有十指悄然收紧，周身气息骤然一冷，戾气翻涌，他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那焚心蚀骨的痛楚。

九昧真火灼烧之痛，比剥筋剔骨还要惨烈百倍。

那样的痛苦，竟落在淼淼身上。

死，对那些仙界之人而言，实在是太便宜了。

方知有沉默良久，眸色幽深如渊。

原来千年前，他们便已相知相恋。

难怪初见她那一刻，心底的悸动几乎抑制不住，仿佛跨越了生生世世的执念，终于在此刻重逢。

“那我与你，又是如何相识的？”方知有不解。

“你从我身边，夺走了她。”

方知有唇角微勾，这般行事，倒的确像是他会做的事。

砚尘垂眸，温柔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轻声道出一段被尘封的过往：“她本是我养在池中的一条小锦鲤。我日日以灵泉浇灌，以心头精血点化，她才得以开了灵识，慢慢化为人形。为她取名淼淼，教她断文识字，引她踏上修行之路。”

“带她踏遍山川湖海，看遍人间风月。我以为，我能护她一生安稳，做她永远的依靠。”

“可偏偏在某一日，她红着脸，对我说心悦于我。”

砚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我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在我心中，早已将自己视作她的长辈，便只能以人妖殊途为由，渐渐疏远了她。”

“再后来，你与大梁公主设计陷害于我，让她亲眼看见我的不堪，虽然一切都是误会，但却让淼淼心灰意冷，跟着你离开，我也彻底失去了她。”

方知有淡淡开口：“难道不是你的犹豫、懦弱与逃避，亲手将她越推越远？她爱上本座，本就是早晚之事。”

砚尘抬眸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终是无言以对。

他说得，并无道理，是他亲手将淼淼越推越远，怨不得旁人。

沉默片刻，砚尘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怀中睡得安稳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些。

他纵身一跃，飞身跳下屋顶，抱着苏淼淼步入屋内。

窗外，月光依旧，萤火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