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混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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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无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剑。“不用赔偿。只要叶家承认矿脉是天道宗的就行。”
叶无道点头。“承认。”
一场大战，在最后关头被林婉清化解了。但林婉清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资源的匮乏不会因为一次调停就消失，人心的混乱不会因为一次和解就平息。
更大的混乱，还在后面。
雷暴过后的第十天，万妖国爆发了内乱。
胡媚娘的九尾天狐血脉，在雷暴中被激发了某种禁忌的力量。她的修为暴涨，从本源境后期跳到了本源境巅峰，但她的神智开始混乱。她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清醒时，她是那个妖艳妩媚、心思缜密的女王。疯狂时，她变成了一只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野兽。
第一次发狂，她杀了自己最宠爱的侍女。第二次发狂，她毁了万妖国三分之一的宫殿。第三次发狂，她差点杀了自己的女儿胡小狸。
胡小狸从万界城赶来，跪在林婉清面前，哭得浑身发抖。“林家主，救救我娘。求你了。”
林婉清扶起她。“带我去。”
万妖国的皇宫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胡媚娘被关在地下的禁制中，九条尾巴疯狂地甩动，每一次甩动都让禁制剧烈震颤。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流着口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妖艳和妩媚。
林婉清站在禁制外，看着胡媚娘，额头上的印记在发光。她能感觉到胡媚娘体内那股禁忌的力量——那是远古天道降下雷暴时，无意中注入胡媚娘体内的天道碎片。碎片在侵蚀她的神智，改造她的身体，让她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能救吗？”顾影问。
林婉清点头。“能。但需要时间。”
她走进禁制，走到胡媚娘面前。胡媚娘张开嘴，朝她扑来，九条尾巴同时刺向她的身体。林婉清没有躲，伸出手，家之道的灰色力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胡媚娘包裹住。
“没事了。”她轻声说。“我在这里。”
胡媚娘的身体僵住了。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清明。“林……婉清……”
“是我。”
“杀了我……我控制不住了……”
林婉清摇头。“不杀。救你。”
她将家之道的力量注入胡媚娘体内，与那道禁忌的天道碎片对抗。碎片很顽固，不肯离开，不肯消散。但家之道的力量更顽固，它包裹住碎片，一点一点地侵蚀它，同化它，让它成为胡媚娘力量的一部分，而不是毒药。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林婉清没有合眼，没有吃饭，没有喝水。她一直抱着胡媚娘，一直注入家之道的力量，一直轻声说着话。
“你知道吗？我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归墟之核在我体内，随时可能爆炸。我也害怕，也恐惧，也想放弃。但我没有。因为我有家。有六个人站在我身后，有三个孩子在我身边，有万界城的每一个人与我同在。你也有家。有胡小狸，有万妖国的子民，有所有爱你的人。”
胡媚娘的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不要放弃。为了他们，活下去。”
第三天夜里，胡媚娘体内的天道碎片终于被完全同化了。她的眼睛从血红色变回了原来的琥珀色，九条尾巴不再疯狂甩动，而是柔软地垂在身后。她看着林婉清，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婉清……谢谢你。”
林婉清笑了。“不用谢。我们是盟友。盟友就是家人。”
胡媚娘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混乱还在继续，但林婉清没有退缩。
她去了叶家，帮叶无道稳定了被雷暴破坏的灵脉。她去了天道宗，帮道无涯修复了被雷电劈毁的护山大阵。她去了星辰阁，帮星渊收集散落在虚空中的星辰碎片。她去了幽冥府，帮冥渊净化了被雷暴污染的幽冥之力。她去了太古神族，帮神无月修复了被雷电劈裂的神殿。
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旅人，在万界的每一个角落奔波，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化解一个又一个危机。
六个人跟着她，陪着她，帮着她。
顾影用剑光开辟道路，君无邪用魔气侦察敌情，炎九天用天火融化冰雪，云中鹤用天机推演危险，墨无涯用画魂记录一切，水无痕用圣水滋养大地。
一家人，一条心。
雷暴过后的第三十天，万界的混乱终于开始平息了。
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而是因为人们累了。打累了，杀累了，恨累了。他们开始想起雷暴前的那场家之雨，想起雨中那种温暖的感觉，想起“家”这个词的含义。
叶无道和道无涯坐在万界城的茶室里，一起喝茶，一起下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胡媚娘恢复了往日的妖艳和妩媚，她抱着胡小狸，轻声说着“对不起”。
冥渊站在幽冥深渊的边缘，紫色的眼睛看着深渊中的光芒，心中想着林婉清说过的话——“家不是地方，是心之所向。”
神无念站在太古神族的神殿前，看着天空中那道还在的裂缝，轻声说：“姐姐，也许我们真的错了。”
神无月坐在冰晶王座上，没有回答，但她手中的上古神剑，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嗡鸣。
林婉清坐在世界之树下，抱着念生，九色趴在她腿上，念雪坐在她身边，念凰靠在树干上，念拙站在远处。
“娘，混乱结束了吗？”念雪问。
林婉清摇头。“没有。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混乱，还在后面。”
念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们就准备。准备迎接更大的混乱。”
林婉清看着她，笑了。“好。准备。”
远处，万界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世界之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战歌。
天空中，那道裂缝还在。裂缝中，暗红色的光芒在涌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