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侯府千金下秦淮,听雨轩前捉状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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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囊中羞涩,自然不好意思空手上门。
这个理由,既保全了她的面子,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至于她信不信,那就是她的事了。
寇白萌看了陈洛一眼,又看了看洛云霏,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她笑道:“陈公子说哪里话?以您的才名,肯为我写曲子,那是我的福气。润笔之资自然是要的,您开个价便是。”
陈洛摆摆手,笑道:“寇大家客气了。价钱好商量,在下可根据寇大家的嗓音和气质来量身定做。”
寇白萌眼睛一亮。
她混迹风月,深知一首好曲子能带来多大的名声和收益。
苏小小在杭州能成花魁,靠的不就是陈洛的那些作品吗?
如今陈洛要为她量身定做一首曲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寇白萌的名字,将随着这首曲子传遍金陵,传遍江南,甚至传遍天下。
“陈公子此言当真?”她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惊喜。
陈洛笑道:“自然当真。在下虽不才,写曲子的本事还是有的。”
寇白萌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润笔之资,您开个价便是。”
陈洛想了想,笑道:“在下对行情不太了解,寇大家看着给便是。只是在下有个小小的私心——这首曲子写出来之后,还望寇大家在圈子里多替下官美言几句。在下在翰林院那点俸禄,实在不够花,若能多卖几首曲子贴补家用,也是好的。”
他说着,又不动声色地看了洛云霏一眼。
洛云霏端着茶盏,听着二人你来我往地谈生意,脸上的神色已经和缓了许多。
她看了陈洛一眼,那目光里的怒意已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有释然,有得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想来找她,是没钱了。
他在她面前向来出手大方,如今囊中羞涩,自然不好意思空手上门。
这么一想,她心中那口气便顺了许多。
她甚至有些自责——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在京师无根无基,那点俸禄够干什么的?
她还要他隔三差五送礼物,这不是难为他吗?
寇白萌笑道:“陈公子放心,这首曲子若是好,不用我开口,自会有人抢着来求。到时候,您的润笔之资,怕是要翻上几番。”
陈洛拱手笑道:“那就借寇大家吉言了。”
两人相视而笑。
洛云霏在一旁看着,心中那股酸意又泛了上来。
她放下茶盏,淡淡道:“陈修撰若是缺银子,怎么不跟我说?安陆侯府虽不富裕,几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陈洛连忙道:“洛小姐说哪里话。在下这点小事,怎敢劳烦洛小姐?再说,在下虽然穷,还不至于到向朋友伸手的地步。卖几首曲子,既能贴补家用,又不欠人情,一举两得。”
这话说得漂亮,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捧了洛云霏——他说的是“朋友”,不是“贵人”,更不是“金主”。
在洛云霏听来,这话的意思是:我陈洛虽然穷,但我把你当朋友,不是当钱袋子。
这份骨气,反倒让她高看一眼。
洛云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却微微翘起。
寇白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
这位状元公,真是个妙人。
几句话既圆了场,又卖了乖,还把洛云霏哄得服服帖帖。
这份心机,这份口才,不愧是能在翰林院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
她笑道:“陈公子,今日既然来了,不如多坐一会儿?我让人备几个小菜,咱们边吃边聊。”
陈洛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一事,笑道:“寇大家,下官在着,这会儿怕是等急了。不知方不方便请他上来?”
寇白萌笑道:“当然方便。来人——”
她朝外面喊了一声,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应声而入。
寇白萌吩咐道:“去,把等的道理。”
小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洛云霏听见“解公子”三个字,眉头微微一挑,看向陈洛:“解公子?解缙?”
陈洛点头:“正是。在下今日是跟解兄一起来的。”
洛云霏“哦”了一声,嘴角微微一撇,没有说什么。
她对解缙没什么好感,那个恃才傲物的狂生,在京师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得像做贼,一步一步,慢得让人着急。
陈洛听在耳中,心中暗暗好笑——解缙在翰林院走路都是大步流星、目中无人的,何曾这般小心翼翼过?
帘子掀开,解缙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紧张,有忐忑,还有几分心虚。
他的目光在雅间里飞快地扫了一圈,看见陈洛,松了口气;看见洛云霏,愣了一下;最后落在寇白萌脸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那里。
“解公子,进来呀。”
寇白萌笑道,那笑容明媚灿烂,可陈洛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几分促狭。
解缙干咳一声,硬着头皮走进来,在陈洛旁边坐下。
他的坐姿端正得不像话,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入学堂的蒙童。
陈洛从未见过解缙这副模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解公子,好久不见。”寇白萌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上次见面,还是在春天吧?”
解缙接过茶盏,手微微发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干笑道:“是……是春天。寇大家好记性。”
寇白萌托着腮,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玩味:“解公子,上回你在我这儿喝醉了酒,说要把我那把新得的琵琶题上诗。后来怎么没动静了?”
解缙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个……寇大家,那日喝多了,说了什么话,我自己都记不清了。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寇大家见谅。”
寇白萌“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又道:“那上上次呢?你在我这儿说要写一首新词,让我拿去给姐妹们传唱。后来也是不了了之。”
解缙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讪讪道:“这个……寇大家,那几日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改日,改日一定补上。”
寇白萌笑了笑,没有再说。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解缙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可解缙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猫盯上的老鼠。
陈洛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
他在秦淮河上转了一上午,到处吃闭门羹,终于明白了这位解大才子为什么对那些画舫又爱又怕——他在别处是恃才傲物的狂生,在才女面前却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与他平日里的狂妄判若两人。
解缙小心翼翼地看了寇白萌一眼,见她没有再追问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压了压惊,凑到陈洛耳边,压低声音道:“陈老弟,你怎么跟她聊了这么久?她没为难你吧?”
陈洛笑道:“寇大家人很好啊,怎么会为难我?”
解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人很好?你是不知道她的厉害。上回我来,不知怎么就得罪了她,她拿着剑追着我跑了半条河。还有上上回,我在她面前多说了几句话,不知哪句不对,她一脚把我踹河里去了。还有上上上回……”
陈洛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数落寇白萌的“罪行”,心中暗暗好笑。
这位解大才子,在寇白萌面前吃了这么多苦头,换个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可他倒好,过段时间又巴巴地跑来,像飞蛾扑火似的,明明知道会挨打,还是忍不住要往跟前凑。
他看了一眼寇白萌——她正端着茶盏,与洛云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侧脸的线条利落俊朗,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洛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这一趟,收获不小。
不仅结识了寇白萌这个五品灵女,还借着卖曲子的由头,把洛云霏那边也圆了过去。
一箭双雕,不枉他在这秦淮河上转了一上午。